因为她是母亲。

“冰封...万里！”

蓝色的光芒与血色大手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到，江依诺回头看了孩子们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有无尽的不舍，有无尽的爱意，还有...释然。

“好好活。”

她说。

然后，蓝色光芒炸裂，血色大手被彻底冰封，化作漫天血晶，纷纷扬扬落下。

而江依诺的身影，也在光芒中渐渐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空言静、韩雪澜、岑瑾萱、沈梓悠的最后虚影。

五道母亲的身影，在消散前相视一笑。

她们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懂。

这一生，嫁给那五个纨绔，不悔。

这一生，生下这些孩子，不悔。

这一生，为护他们而死，不悔。

若有来世...还做姐妹，还做他们的妻，还做孩子们的母亲。

光影彻底散去。

血手之危解除。

第五隐杀的最后一击，被五位母亲用最后的灵魂之力，硬生生挡了下来。

代价是——五位母亲，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娘...娘亲...”柒柒呆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

但光点穿过他的手指，飘向天空，飘向远方，飘向...他们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沐沐跪倒在地，怀中紧紧抱着母亲韩雪澜留下的一枚玉佩——那是紫禁皇族的信物，此刻已经碎裂。

沅沅抱着琴，想要弹奏，手指却颤抖得按不住琴弦。

铭铭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若夕看着手中母亲沈梓悠留下的医书，泪水模糊了字迹。

八宝、雪儿、希希、卿卿、言礼、静薇...所有的孩子都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地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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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睁睁看着父亲们化作星光，又眼睁睁看着母亲们魂飞魄散。

一天之内，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至亲。

“啊——”柒柒仰天长啸，那声音不似孩童，更像受伤的野兽。

他才十岁啊！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柒柒...”子书莲雪走过来，想要抱住他。

但柒柒推开了她。

他擦干眼泪，看向弟弟妹妹，声音沙哑却坚定：“不哭了。”

所有的孩子都看向他。

“爹爹们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柒柒一字一句地说，“娘亲们说过，女孩子也要坚强。”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资格哭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因为我们哭而心疼，再也没有人会因为我们哭而安慰。”

“我们要长大，要变强，要守护好爹爹和娘亲用生命换来的这片天地。”

“这是我们对他们的承诺。”

十一个孩子，从六岁到十岁，在这一刻，眼神全都变了。

那里面有悲伤，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绝，是担当，是超越年龄的成熟。

子书莲雪看着这些孩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无忧无虑的童年，从今天起，彻底离他们远去了。

但她也知道，这就是乱世之中，不得不承受的代价。

远处，幸存的将士们自发地跪倒在地。

他们跪的不是皇室，不是强者，而是那五位父亲和五位母亲的牺牲。

“恭送...十圣归天！”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

然后是千千万万的声音，汇成洪流：

“恭送十圣归天！”

“恭送十圣归天！”

声音响彻云霄，传遍九国。

那一天，九国所有的钟楼同时鸣钟，钟声悲怆，久久不绝。

那一天，所有的江河仿佛都在呜咽，所有的山川仿佛都在垂首。

那一天，十一个孩子失去了父母，九国失去了十位英雄，而这方天地，永远记住了一句话：

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

夜幕降临。

孩子们围坐在江依诺冰雕原先所在的位置——冰雕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冰晶，那是江依诺最后留下的东西。

子书莲雪将冰晶小心地收起来：“这是你娘亲最后的本源，也许...未来有办法让她重生。”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有个念想。

柒柒摇摇头：“姑姑，不用安慰我们。我们都知道，娘亲们...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但是，”柒柒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爹爹和娘亲们活在我们心里。只要我们记得他们，他们就永远活着。”

“对！”沐沐擦干眼泪，“我们要把爹爹和娘亲的故事写下来，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有这样十个人，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了自己。”

“我要学医，”若夕轻声说，“娘亲留下的医书，我要全部学会，然后救人，救很多很多人。这样...娘亲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

“我要练剑，”沐沐握紧拳头，“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守护弟弟妹妹，守护九国。”

“我要读书，”铭铭说，“读遍天下书，然后制定最好的律法，让天下再也没有战乱。”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自己的志向。

他们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在许下郑重的承诺——对父母的承诺，对自己的承诺，对这方天地的承诺。

子书莲雪看着他们，既欣慰又心酸。

她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孩子们。

走出营帐，子书瑾承正在等她。

“姐，接下来怎么办？”

子书莲雪望着星空，轻声道：“九国需要重建，皇朝需要合并，孩子们需要成长...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是...”

“没有可是。”子书莲雪打断他，“我们答应过无名叔叔，答应过茗羽阿姨，答应过文韬他们...要照顾好孩子们，要守护好这片天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帐中隐约的身影：“而且，我相信这些孩子。他们是十圣的后代，注定不凡。”

子书瑾承沉默了。

是啊，那些孩子，从出生起就注定不平凡。

他们是纨绔世子的后代，是皇朝栋梁的子女，是牺牲英雄的遗孤。

他们的肩上，扛着父母的期望，扛着九国的未来，扛着这方天地的希望。

路还很长，很难。

但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无数人用生命铺就的路。

因为，路的尽头，有他们的父母在看着。

营帐中，孩子们围坐成一圈。

柒柒拿出父亲上官文韬留下的玉佩，沐沐拿出母亲韩雪澜的断剑，沅沅拿出岑瑾萱的琴谱，铭铭拿出澹台弘毅的诗集，若夕拿出即墨浩宸的匕首...

一件件遗物摆在一起，仿佛父母们还在身边。

“爹爹，娘亲，”柒柒轻声说，“我们会好好的。”

“我们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我们会守护好这片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所以...请你们放心。”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花的香气。

恍惚间，孩子们仿佛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那是上官文韬在说：“柒柒，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那是空言静在说：“柒柒，娘亲爱你。”

那是司马顾泽在说：“沐沐，爹又坑了谁谁谁...”

那是韩雪澜在说：“沐沐，要开心。”

那是夏侯灏轩在说：“沅沅，给爹笑一个！”

那是江依诺在说：“沅沅，弹琴给娘听。”

那是澹台弘毅在说：“铭铭，这本书你看完没？”

那是岑瑾萱在说：“铭铭，要好好读书。”

那是即墨浩宸在说：“若夕，爹给你偷...哦不，找来一本医书。”

那是沈梓悠在说：“若夕，要救死扶伤。”

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话：

“孩子们，好好活。”

十一个孩子同时抬头，看向星空。

星光闪烁，仿佛父母们的眼睛。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虽然眼中还有泪光。

“嗯，我们会的。”

好好活，连你们的那份一起。

这便是孩子们，对父母最后的回答。

（第五十章完，续写2900字，累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