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利立即向络腮胡讨要器皿。对方神色古怪却未多言,竟又从怀中摸出个瓷碗。我暗自嘀咕这人莫非是魔术师,兜里总能掏出各种物件。梅生伯借来剃须刀片为我取血,盛满血碗交给李亨利后,便与络腮胡一同为我包扎。
幸好你们备齐了应急物资。我忍着疼感叹。正缠绷带的梅生伯肃然道:地底只有永夜,望天等死都是奢望。他严厉的神情令我噤若寒蝉。
待包扎完毕,苏醒的张弦已恢复气色,只是仍显虚弱。见他转危为安,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此时李亨利忽然笑问:眼下暂且安全,胡子兄不妨亮亮底牌?见对方沉默,他笑容渐冷:金甲衣刀配五宝丹霜,兼修力王拳与防鬼牢,身负两派绝学的朋友,何必藏掖?
络腮胡沉吟片刻,坦然道:既然被识破,实不相瞒。盗墓四门中发丘持印、摸金佩符,都说搬山卸岭早已失传,实则是两脉合流——弃搬山而承卸岭,故后世传人皆术武双绝,我正是卸岭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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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利目光如炬打量许久,朗声笑道:早料到来此绝境者必非庸手。这地界卧虎藏龙,任谁都得留个心眼,还望海涵。
络腮胡咧嘴一笑,摸着下巴道:谨慎些总没错,咱们这行当可是在刀尖上打滚的。这点小场面算不得什么。
他仔细抖净金甲衣,用棉布擦拭后重新穿戴整齐,指向前方:卸岭门与搬山派合并后,便承袭了三大祖训——闻鬼泣则止步,遇潮穴则不入,见金棺则不取。如今为了义气二字,我竟在这墓中连破两戒。这般凶煞之地,若非护着小刁,我断不会涉足。
他苦笑着摇头:此墓与始皇陵、乾陵同属大凶之局,阴阳相冲,十死无生,谁敢轻举妄动?
105 李亨利满不在乎地说:倒斗摸金又不是逛窑子,哪能事事顺心?都是拿命换饭吃的营生,一关一关闯就是了。既然端了这碗饭,就别磨蹭,谨慎行事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络腮胡颔首:说得在理。我平日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练完功夫就寻快活,从不想身后事。都说当兵的不怕枪子儿,倒斗的不惧诈尸,道理我都懂。可祖师爷的规矩是保命的规矩,进了墓室便由不得阳间人做主。既然显出凶兆,咱们就得防着这一遭。
梅生伯催促道:已在墓中耗了一整夜,时间金贵,动身吧!
王善接口:跟我走,我识得路。
我扶着张弦,没走多远他便摆手示意不用搀扶,精神竟出奇地好。我暗自诧异他体质的特殊,更想不通众人是如何为他输血的——莫非直接往血管里硬灌?光是想象就叫人脊背发凉。
先不说疼痛难忍,这般操作该有多大的感染风险?
方才险象环生,唯独王善镇定自若,似乎笃定食唾鬼不会伤他。我猜他既是从墓 ** 去的,必知晓在此生存的法门。
正欲询问诀窍,却见他独自笑得开怀,脸上竟挂着泪痕,模样颇为诡异。我心头一紧,疑心中邪,便拍了拍他肩膀。
王善茫然望来,尚未察觉泪痕,经我提醒才慌忙抹去:怎么了?
见他这般情状,我关切道: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