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张弦欣慰轻笑:你总算悟了。我非恶魔,仅是传信使者。欲求生路,莫信上帝妄言。那个对你微笑的恶魔,实则是你自身。
该走了。他背身挥手,步履不停,三鸟各散风中,唯凭己力挣脱枷锁。
我尚在沉思,他已消失无踪。三鸟离散?李亨利既亡,唯剩我们三人。张弦吸我鲜血后恐已癫狂生死难料,我亦自身难保——莫非他在警示阿勒亦陷危局?
不能再有人牺牲了!要救她必先自救,可我该如何是好?三位一体?往昔今朝来日共铸当下之我?挣脱枷锁又是何意?万千线索如乱麻纠缠,令我徒劳挣扎。
恍惚间,三父的声音忽在耳畔响起:我见一块奇石,似是它令我长眠不醒。
我猛然环顾却不见其踪。或许这是岩金矿脉的启示——他再无法显形,只能以灵魂电波与我共鸣。
三父已至绝境。他深知我性情,不撞南墙不回头。此刻他以最后之力为我注入勇气,纵使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人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往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心中牵挂的人。
我清楚看穿他的意图,却无法拒绝。那些鼓励的话语明知只是安慰,却不得不放在心上。或许这就是人格的魅力,让我无法轻易放弃。一旦放弃,生命便终结了,所有未完成的事都将化为泡影。
我咬牙站起身。
等等!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提醒我冷静思考。我不是已经站起来了吗?为何还要再站一次?思绪瞬间拉回两年前,与梅生伯共度的那个夜晚。
下意识环顾四周,我看见“我”正朝我走来。与此同时,我感到自己也在向“我”靠近。一瞬间,我陷入混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或者两者都是?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为何会出现两个“我”?
此刻,我同时拥有两个“我”的意识。站在原地,看着“我”向我走来,而我也正向“我”走去。对面的“我”神情恍惚,若有所思,似乎期待着什么。
未及反应,两个“我”骤然重叠,奇异的体验戛然而止。恐惧席卷而来,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赤色肉虫爬满全身,正“吧嗒吧嗒”地脱落。
我的身体……竟然还在!未被虫群吞噬!生死之间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浑身剧痛,却庆幸活着。然而,望着这副恐怖的模样,绝望再度袭来——这样的我,还能继续生存吗?
火光骤现,一只青色火鸟振翅飞来,双翼掀起热浪。我知道是张弦来了。空气中爆裂声不断,仿佛雷电交加,阴电与阳电激烈碰撞。
窒息般的热流逼近,我却恢复了知觉。热浪灼烧着脸庞,眼角、鼻腔刺痛,呼吸几乎停滞。
张弦展开烈焰双翼,迅速将我包裹。他环绕着我高速旋转,皮肤如被万针穿刺,滚烫刺痛。体内似有异物钻出,身体却逐渐轻盈。
这股热流如同天地之力,无可抗拒。我紧闭双眼,本能护住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