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想去尝尝

就在这时,那扇刚刚被秦玉烟仓皇带上的紫檀木门,又被轻轻地、带着一丝迟疑地推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去而复返的秦玉烟正站在门口。

她显然已经极力平复了情绪,但脸上那动人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睫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未干的湿意,如同雨后初荷,清艳不可方物。

她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两幅卷轴,仿佛那是她的铠甲与支柱。

但不同的是,她此刻抬起了头,虽然目光仍有些闪烁,不敢与凌默对视,却不再是刚才那般完全失措的模样。

在几人略带讶异和探究的目光中,秦玉烟步履轻盈却坚定地走到凌默面前。

她先是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中竟捧着一个狭长的、色泽沉黯古朴的紫檀木盒。

“凌先生,”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微哑,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您厚赠如此…玉烟无以为报。

此物…是我平日习字所用,虽不及先生墨宝万分之一,聊表…寸心。”

她将紫檀木盒双手奉上,递到凌默面前。

动作间,袖口微微下滑,再次露出那截凝霜赛雪的手腕和那圈油润的沉香木珠。

这一下,连韩老和赵老都收敛了笑容,面露讶色。

秦玉烟性子孤高,她的东西,尤其是文房用具,向来不喜旁人触碰,更遑论赠送他人。

如今竟主动将她平日习字之物送出?这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凌默看着她眼中残留的羞意、努力维持的清冷以及那抹不容错辨的真诚,微微顿首,接过了木盒。

盒子入手沉实,带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韵。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毛笔。

笔杆是上好的紫竹,色泽温润,打磨得光滑如玉。

笔毫则是罕见的、色泽银亮的狼毫,根根挺立,锋颖锐利,一看便知是极品中的极品,绝非凡物。

更重要的是,这笔身上,已然浸润了主人常年使用留下的独特气息与灵韵。

这份回礼,看似寻常,实则厚重无比,承载着赠笔之人最纯粹的心意与认可。

凌默合上盒盖,看向秦玉烟,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笔很好,多谢。”

见凌默收下,秦玉烟仿佛了却了一桩极大的心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再次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凌默的脸庞,恰巧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初融,春水乍暖。

在几人惊讶的注视下,秦玉烟的唇角,极其缓慢地、生疏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清浅的弧度。

这一笑,如同拨云见月,如同暖玉生烟。

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常年笼罩的清冷孤寂,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在这一刻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虽然只是浅浅一笑,稍纵即逝,却如昙花夜放,足以铭记一生。

她似乎自己也未曾意识到这个笑容,在唇角弯起的刹那,便像是被自己吓到一般,迅速垂下了眼帘,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再次飞起霞色。

她抱着卷轴,再次对着凌默和三位长辈微微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虽然依旧急促,却少了几分仓皇,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轻盈。

书房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韩老才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和赞叹:

“值了!值了!老夫今天能看到玉烟丫头这一笑,看到这玉暖生烟的一幕,这辈子都值了!

凌默小友,你看到了吗?

她笑了!她对你笑了!”

赵老也是抚须长叹,眼神复杂:“蓝田日暖玉生烟…今日方知,诚不我欺!

这一笑,当真是…玉生烟啊!”

秦老看着孙女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持紫檀笔盒、神色平静的凌默,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这孙女,心中的冰河,今日算是被这少年,以雷霆与春风并济的手段,彻底凿开了。

凌默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紫檀木盒,脑海中浮现出秦玉烟那清浅却惊艳的、如同冰莲初绽般的笑容,唇角亦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哭比笑好看?

或许。

但这一笑,确实…有点意思。

时近正午,秦老心情极佳,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凌默离开,执意要留他共进午餐。

韩老、赵老亦是兴致勃勃,连声附和,都想与凌默再多相处片刻。

凌默见盛情难却,便也从容应下。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秦老竟派人去内院,将刚刚“逃”走的秦玉烟也请了出来。

当秦玉烟再次出现在餐厅时,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她已换下那身月白旗袍,穿着一袭浅碧色绣着疏落兰草的苏绣长裙,裙摆曳地,更衬得她身姿如柳,气质空灵。

小主,

乌黑的长发重新梳理过,用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柔美。

她脸上已看不出泪痕,只余些许淡淡的红晕,如同白玉染霞。

周身散发着一种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冷冽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席间。

她步入餐厅,看到凌默也在座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光微颤,随即恢复了镇定,对着众人微微一福,算是见礼。

秦老笑着招呼:“玉烟,来,坐。”他指的位置,恰好就在凌默的左手边。

秦玉烟闻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略一迟疑,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姿态优雅地在凌默身旁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目不斜视,一副端庄大方、清冷自持的模样。

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偶尔轻抿的唇瓣,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些许紧张与羞意。

要知道,以秦玉烟的性子,平日莫说与陌生男子同席,便是家族宴请,她也多是露个面便退回自己的小院,何曾如此“乖巧”地与一个年轻男子毗邻而坐?

这一幕,看得韩、赵二老眼中笑意更深。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席间气氛融洽。秦老与韩、赵二老主要与凌默谈论些文化时事,偶有提及方才书房中的诗词,也是点到即止,并未再深入打趣。

然而,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韩老看着并坐的凌默与秦玉烟,一个风姿绝世的少年英才,一个清冷脱俗的如玉佳人,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那点促狭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对秦玉烟道:

“玉烟丫头,今日这顿饭,吃得可还香?我看你坐在凌默小友身边,这气色都比往日红润了不少,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赵老立刻会意,接口打趣:“韩兄此言差矣,玉烟侄女这是秀色可餐,有凌默小友这等人物在侧,自然是吃什么都香了。”

秦玉烟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握着汤匙的纤指一紧,汤匙轻轻磕在碗沿,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扫过韩老和赵老,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最终只是微微蹙起了那如远山般的黛眉,轻轻哼了一声:

“韩爷爷,赵爷爷!”

这一声,不同于她平日清冷无波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拉长了尾音的娇嗔意味。

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越中带着点柔软的埋怨,非但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更添了几分生动与可爱。

她说完,便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菜肴,但那迅速蔓延至脖颈的绯红,和那微微鼓起的、如同小河豚般的腮帮,却将她此刻的羞窘暴露无遗。

这罕见的、带着小女儿娇态的嗔怪,让韩老和赵老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玉烟丫头脸皮薄,经不起逗了!”韩老笑得开怀。

赵老也捻须笑道:“是极是极,再说下去,怕是这顿饭都吃不安生了。”

连秦老都忍俊不禁,看着自家孙女那副想维持清冷又破功的可爱模样,摇头失笑。

凌默坐于一旁,自然也听到了那声娇嗔,闻到了身旁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冷梅幽香。

他侧目,瞥见秦玉烟那低垂的、泛着动人红晕的侧脸,和那微微嘟起的、润泽的唇瓣,目光微动,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顿饭,因着某位清冷才女罕见的娇嗔,而变得愈发活色生香,意趣盎然。

那萦绕在席间的淡淡冷梅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春意”的暖甜。

饭后,几人移步茶室,继续品茗闲聊。

依旧是秦玉烟素手烹茶,经过饭桌上那一番娇嗔,她似乎稍稍放松了些,虽依旧不怎么说话,但眉宇间的清冷柔和了不少,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美,

为几人斟茶时,偶尔目光与凌默接触,也会迅速而不失礼地移开,只是那耳根处的微红总也褪不下去。

茶香袅袅,气氛融洽。就在此时,秘书进来通报,说是周家公子周文渊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秦老、韩老、赵老三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神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玉烟正在分茶的手也是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周文渊,与秦家是世交,其祖父与秦老亦是战友。

周文渊本人年纪轻轻便已在某重要部门任职,能力出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是京中不少长辈眼中的乘龙快婿。

更重要的是,他对秦玉烟的心思,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多年来痴心一片,即便秦玉烟始终态度清冷,他也未曾放弃,时常来秦家走动,耐心十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后,一个身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容貌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先是对秦老、韩老、赵老恭敬行礼:“秦爷爷,韩爷爷,赵爷爷。”

目光转到秦玉烟身上时,眼神明显柔和深情了许多,“玉烟。”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坐在秦玉烟身侧、气度不凡的凌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文渊来了,坐。”

秦老笑着招呼,语气如常,但细品之下,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全然放松。

“周公子。”韩老和赵老也点头示意。

秦玉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茶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文渊显然对凌默的出现有些意外,但他城府颇深,并未表露,而是主动向凌默伸出手,笑容温润:

“这位想必就是名动京华的凌默先生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我是周文渊。”

凌默起身,与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周先生,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