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个小灵感。”

全场寂静三秒。

然后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

“小灵感?!”

“又来了!!”

“音乐是小灵感,诗词是小灵感,绘画是小灵感……现在连治愈绝症也是小灵感?!”

前排一位生物医学专家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如果治愈先天失语症是小灵感,那我们这些研究了一辈子基因疗法的算什么?白痴吗?”

另一位富豪苦笑:“我现在怀疑他是不是对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迈克尔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坚持追问:

“您的意思是……那只是个案?不可复制?”

凌默点头:“医学讲究对症施治。圣女的病情有特殊性,治疗手段也有偶然性。碰巧而已。”

这话说得很“实诚”,甚至有些“灭自己威风”。

但正因为太实诚,反而让很多人信了。

因为这才符合常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拥有治愈绝症的能力,这太匪夷所思。但如果解释为“碰巧”、“个案”、“小灵感”,反而更容易接受。

全场气氛肉眼可见地冷却下来。

许多人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们千里迢迢飞来洛城,在寒风中等待,花天价买座位,就是为了能接触到这位“神医”。

结果现在神医自己说:那只是碰巧。

“我就说……怎么可能……”

“太失望了……”

“白跑一趟……”

“早知道就不来了……”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既然凌默不是真正的神医,那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第一排的几位大佬交换眼神,也都流露出意兴阑珊的神色。

但迈克尔·罗斯柴尔德没有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凌默先生,我明白医学的局限性。但……能不能请您诊断一次?只是诊断,不涉及治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我女儿。”

这句话让准备离开的人停住了脚步。

迈克尔·罗斯柴尔德的女儿,这是欧洲上流社会一个着名的悲剧。

“我女儿艾米丽,今年十六岁。”迈克尔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六岁那年,得了一场罕见的病毒性脑炎。命保住了,但……”

他哽咽了,旁边一位温婉的女士,他的妻子索菲亚,轻轻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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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失明了。”迈克尔强忍泪水,“医生说,病毒损伤了视神经和视觉皮层,是不可逆的、永久性的失明。

视网膜移植没用,神经再生技术还在实验阶段……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见光明了。”

全场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来。

这个故事很多人都知道,迈克尔·罗斯柴尔德为了女儿的病,几乎放弃了家族事业,带着艾米丽走遍全球:美丽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德意志国的夏里特医院,日木的庆应义塾大学医院,甚至尝试过非洲部落的巫医、印度古老的阿育吠陀疗法……

十年间,花了数亿美元,但毫无进展。

医学界的共识是:艾米丽的情况属于现代医学的绝对盲区,治愈可能性为零。

去年《柳叶刀》杂志还专门刊登过这个案例,标题是《当医学遇见极限:一例永久性皮层性盲症的十年追踪》,结论令人绝望。

“我带她走过了整个世界,”迈克尔看着凌默,眼神里是父亲最深沉的痛苦,“所有人都说……没有希望了。”

他握紧妻子的手:

“但我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只要还有一个人没问过……”

“我就不能放弃我的女儿。”

索菲亚已经泪流满面,她身边坐着一位少女,艾米丽。

少女很安静,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金色的长发披肩,脸庞精致得像瓷娃娃。她的眼睛很美,但瞳孔没有焦距,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她的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仿佛那是她与世界的唯一连接。

全场寂静。

许多人眼眶红了。

即使是最冷酷的商人、最精明的政客,面对这样一位父亲的十年坚守,也无法不动容。

凌默看着迈克尔,看着那个失明的少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说:

“我可以诊断。”

迈克尔眼睛一亮:“真的吗?!”

“但有条件。”凌默的声音很平静,“我出手,哪怕只是诊断,不涉及治疗,需要你拿出全部资产的四分之一,用作慈善。”

轰,

全场哗然。

“四分之一?!”

“迈克尔的身家超过四百亿……四分之一就是一百亿美元!”

“只是诊断?!”

“这也太……”

即使是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富豪们,也被这个条件震惊了。

一百亿美元,只是为了一次诊断?

而且凌默刚才还说了,圣女的治愈只是“碰巧”,他可能根本没有真正的医术……

这不是明摆着敲竹杠吗?

许多人看向迈克尔,以为他会愤怒,会拒绝,会觉得被羞辱。

但迈克尔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几乎没有犹豫:“没问题。”

“我现在就可以安排转账。”

“直接转到您的凌默班基金,或者您指定的任何慈善机构。”

他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操作:“需要签协议吗?我现在就可以签。”

全场再次寂静。

这次是震惊的寂静。

一百亿美元,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

“迈克尔……”他旁边的一位朋友想劝阻,“你要不要再考虑……”

“不用考虑。”迈克尔的声音很坚定,“如果一百亿能换一个希望,太便宜了。”

他看向凌默:“凌默先生,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女儿……哪怕有一丝可能……”

凌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迈克尔和索菲亚牵着艾米丽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舞台。

聚光灯跟着他们移动。

少女艾米丽走得很稳,十年的黑暗让她对空间有了一种独特的感知力。

她不需要搀扶,只是握着母亲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的台阶。

来到凌默面前。

凌默示意她坐下。

艾米丽很乖巧地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抬起头,“看”向凌默的方向,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

“艾米丽,”凌默的声音很温和,“能告诉我,你现在能感觉到什么吗?”

“一片虚无。”艾米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我能感觉到……没有形状,没有颜色。”

这是典型的皮层性盲症,眼睛本身结构完好,但大脑的视觉处理中枢受损,无法解析视觉信号。

凌默伸出手:“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他轻轻翻开艾米丽的眼皮,仔细观察瞳孔、眼底。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把手指按在艾米丽的太阳穴上,闭上了眼睛。

全场屏息。

这是什么诊断方法?现代医学里从未见过。

凌默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在感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他在干什么?”

“这算什么诊断?”

“装神弄鬼吧……”

但迈克尔和索菲亚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死死盯着凌默。

终于,凌默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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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可以试试。”

五个字,像惊雷炸响。

“我可以试试。”

迈克尔瞬间呆住,然后狂喜:“真的吗?!您……您有办法?!”

索菲亚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但台下,质疑声已经压不住了。

“真的假的?!”

“艾米丽的病全世界都治不好!”

“《柳叶刀》上那篇论文我看过,视神经和视觉皮层双重损伤,根本没有治愈可能!”

“他刚才还说圣女的治愈是碰巧……”

“现在又说能治艾米丽?自相矛盾!”

前排一位神经学专家站起来,语气严肃:

“凌默先生,我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神经外科主任。艾米丽的病例我研究过三年,病毒对视觉皮层的损伤是毁灭性且不可逆的。

现有的任何技术,包括还在实验室阶段的神经再生、脑机接口,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着凌默,眼神里有学者的严谨,也有对患者的负责:

“我不是质疑您的能力。但医学需要实事求是。

如果您没有确切的把握,请不要给这个家庭虚假的希望,他们已经痛苦了十年。”

这话说得很重,但很在理。

全场看向凌默,等待他的解释。

凌默没有解释,只是看向迈克尔:

“如果让我出手治疗,你需要继续拿出一半的资产。”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而且,我不保证结果。”

轰——

这次不是哗然,是炸裂。

“一半的资产?!”

“加上之前四分之一,那就是四分之三!”

“超过三百亿美元?!”

“还不保证结果?!”

“这……这不是诈骗吗?!”

“赤裸裸的敲诈!”

“太黑了!”

即使是那些崇拜凌默的人,此刻也觉得这个条件过分了。

不保证结果,就要拿走人家四分之三的财产?

万一治疗失败呢?三百亿美元打水漂,女儿还是看不见……

“迈克尔!冷静!”旁边有人劝阻。

“这条件太苛刻了!”

“医学上根本没有治愈可能,他就是在骗钱!”

“别上当!”

连索菲亚都犹豫了,她握住丈夫的手:“迈克尔……我们……”

迈克尔看着凌默,看着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又看向女儿,艾米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对周围的争论毫无察觉。她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父亲的决定。

十年。

从她六岁失明到现在,整整十年黑暗。

他带她走遍世界,听了无数次“不可能”,看了无数次摇头。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说“可以试试”。

哪怕这个人刚才还说自己的医术只是“小灵感”。

哪怕这个人要求拿走他四分之三的财产。

哪怕这个人不保证任何结果。

但是

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可以试试”。

迈克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艾米丽失明前的样子,金发蓝眼,像个小天使,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