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做梦呢!”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疑虑。
绝望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闭嘴!”
萧辰猛地一声断喝,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吏,竟让对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不再理会旁人,目光转向里正和张伯,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张伯!立刻带人!去西边山坡,开采那种灰白色的石头!越多越好!用锤子砸碎!越碎越好!”
“里正!组织所有人!去河边挖取黏土!要最细腻的!同样砸碎!筛去砂石!”
“金凤!立刻召集所有会泥瓦活的匠人!还有金家带来的工匠!带上所有能用的铁器!去作坊区!把所有能烧火的窑炉都给我腾出来!准备猛火!要能熔金断铁的温度!”
“另外!派人去砍伐粗壮的毛竹!要整根的!越多越好!快去!”
一条条指令,如同战场上的命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虽然匪夷所思,但在萧辰那不容置疑的气势和昨日对抗马匪的余威下,绝望的人群再次被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还愣着干什么!动起来!想活命的,就按萧公子说的做!”
里正猛地一跺脚,嘶哑着嗓子吼道。
人群轰然应诺!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开采石头的、挖掘黏土的、砍伐毛竹的、搬运燃料的…如同巨大的蚁群,在萧辰的指令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萧辰被金凤搀扶着,直接来到了作坊区最大的那座窑炉旁。
这里原本是金家用来烧制陶罐的,此刻被紧急改造。炉火已经熊熊燃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公子,石头和黏土都运来了!”
张伯气喘吁吁地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灰白色碎石和细腻的黏土粉末。
“毛竹也砍来了!”
几个汉子扛着水桶粗的毛竹跑了过来。
“好!”
萧辰强撑着精神,无视工房小吏那看疯子般的眼神,亲自指挥:“将碎石和黏土粉末,按七比三的比例混合!加水!少量!搅拌成均匀的湿粉!快!”
匠人们虽然不解,但动作飞快。
很快,一大堆灰黑色的、湿润的粉末混合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装窑!”
萧辰指着那燃烧得窑壁发红的大窑,“把这些湿粉,全部装进去!猛火烧!温度要最高!烧到里面的石头变成…变成像生石灰那样!快!”
巨大的窑炉被填满。
炉门封死。
鼓风机被加到最大!
炉膛内火焰的颜色由红转黄,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刺目的白炽!
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人汗流浃背,连连后退。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暴雨依旧倾盆,河水的咆哮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河堤的裂口在不断扩大,浑浊的泥水如同瀑布般涌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开窑!”
萧辰嘶哑地命令。
窑门打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和浓烈的灰尘扑面而来!
待灰尘稍散,众人探头看去,只见窑内原本灰黑色的湿粉,此刻已变成了一堆堆灰白色的、如同面粉般细腻的粉末!
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热气和…淡淡的石灰味?
“这…这是什么?”
金凤捂着口鼻,好奇地问。
“水泥!”
萧辰抓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灰白色粉末,眼神炽热,“筑堤的…神物!”
“水泥?”
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过此物。
“快!取水来!大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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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顾不上解释,立刻下令,“将水泥粉末倒入水中!搅拌!搅拌成粘稠的泥浆!快!另外!把那些毛竹,劈开!削成手臂粗细的长条!快!”
匠人们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水泥粉末遇水,迅速发生反应,释放出热量,很快搅拌成了一种粘稠、细腻的灰色泥浆。
“现在!”
萧辰指向河堤上那最大的裂口,那里正有数名青壮用身体顶着门板,做着徒劳的抵抗,“以毛竹为骨!扎成井字形龙骨!嵌入裂口深处!然后…将这水泥泥浆!混合河沙、碎石!给我浇灌进去!填满!压实!快!”
一桶桶粘稠的水泥砂浆被抬上河堤。匠人们按照萧辰的指示,先将粗大的毛竹骨架深深插入裂口底部,固定好,然后疯狂地将水泥砂浆倾倒、填塞进去!
再用木槌拼命夯实!
奇迹发生了!
那粘稠的水泥砂浆,遇到汹涌的河水冲刷,并未像泥土沙袋那样瞬间被冲散!
它们牢牢地粘附在毛竹骨架上,粘附在裂口边缘的泥土和石头上!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变硬!
“快看!快看啊!”
一个正在夯实的匠人指着自己刚刚倒下去的一桶砂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只见那灰黑色的泥浆表面,水分迅速渗出、蒸发,颜色迅速变浅、变硬!
短短片刻功夫,竟然已经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如同石头般的质感!
虽然还很脆弱,但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湍急的河水中,没有被冲垮!
“神了!真的神了!”
绝望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如同看到了神迹!
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搅拌水泥,运送砂浆,填塞裂口!
一条条毛竹骨架被嵌入,一桶桶水泥砂浆被浇筑!
灰白色的“岩石”在汹涌的河水中,如同坚固的堤坝基石,一点点蔓延、成型!
暴雨依旧倾盆,河水依旧咆哮。
但希望,如同那在洪水中顽强凝结的水泥,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迅速变得坚硬!
就在堡内所有人都在河堤上拼命奋战、泥水与汗水齐飞之时。
堡子入口处,不知何时,悄然停驻了一行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