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俊躬身应诺。
“臣…… 遵旨。”
退出大堂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 好你个毕自严,刚进京就给我下绊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散朝后,户部偏殿只剩郑三俊一人。
他屏退左右,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莲花 —— 那是江南士绅的暗号。
信上写着。
“阻新政,赠五十万两白银,江南商铺十间。”
火折子 “呼” 地燃起,密信卷着黑烟化成灰烬。
他用脚碾了碾残灰,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方从哲、毕自严…… 你们想断士绅的财路,我就断你们的仕途!”
刚转身,就撞见送卷宗的小吏,他不动声色地问。
“福建那边,叶向高大人有消息吗?”
小吏躬身回道。
“回大人,听说陛下贬了叶大人的官,福建布政使派了人盯着,寸步不离呢。”
郑三俊眼睛一亮,心中有了算计 —— 叶向高虽倒,但江南士绅的根基还在!
只要联合他们,再找些东林党旧部,煽动流民闹事,让朝堂弹劾方、毕二人,不信皇帝不动摇!
这时,亲信匆匆赶来,压低声音。
“大人,江南徐少泉派了人来,说有要事相商,就在府外的悦来茶馆!”
“备轿!”
郑三俊精神一振,快步往外走。
“去悦来茶馆!”
坐在轿子里,他越想越得意 —— 毕自严靠数据赢了辩论,那他就用 “民意” 反击!
流民闹事、朝堂弹劾,双管齐下,看方从哲怎么收场!
轿子穿过京城的街道,窗外熙熙攘攘。
郑三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却没注意到 —— 街角阴影里,一个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身影微微侧身,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
等轿子走远,那身影转身钻进巷尾,消失在人群中 —— 东厂的密探,早把与江南士绅有牵扯的官员盯死了。
文华殿内,朱由校正听魏忠贤的汇报。
“皇爷,郑三俊刚出户部,就坐轿去了城西悦来茶馆,见了个江南来的陌生人,两人关着门聊了半炷香!”
魏忠贤躬身道。
“东厂的人已经跟上了,那陌生人的落脚点也摸清了。”
朱由校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茶水热气氤氲。
“盯紧他,”
他淡淡开口,眼神却锐利如刀。
“看看这群人想搞什么幺蛾子,把牵扯到的人都记下来,一个都别漏。”
“奴婢明白!东厂的人已经撒出去了,保证盯得死死的!”
魏忠贤连忙应下。
朱由校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龙椅上,映得金漆发亮。
可他知道,朝堂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郑三俊与江南士绅的勾结,会给新政埋下怎样的隐患?
那些被煽动的流民,会不会真的掀起风浪?
远在福建的叶向高,真会甘心做个庶民,就此蛰伏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关于新政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