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那位漕帮帮主,裴疏鸿。
裴疏鸿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罕见的迟疑。
“少主,疏鸿也该回去了。”
赵小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大当家气机中的一丝不稳,停下了脚步。
“裴帮主,怎么好像看你此行不是很有信心?”
裴疏鸿苦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少主,实不相瞒,如若是在那烟波浩渺的水面之上,疏鸿自问绝对是信心十足。”
这位漕帮的龙头老大深吸了一口气,坦诚地道出了心中的顾忌。
“可是到了这陆上,人生地不熟,加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军镇势力,疏鸿确实没有底气。”
赵小乙看着这位敢于直言不讳的江湖汉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便写就了一封密信。
“裴帮主,这封手书给你,你带着它,直接去北仓的抚远军营。”
赵小乙将信笺折叠妥当,递到了裴疏鸿的面前。
裴疏鸿双手接过,眼中仍有一丝疑虑未曾消散。
紧接着,赵小乙又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赵小乙将这块令牌郑重地递到了裴疏鸿的手中,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
“这个,是抚远军大将军陈天明的令牌。”
裴疏鸿握着那块冰凉的玄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连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你去北仓,持此令牌寻求大将军的帮助,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赵小乙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瞬间砸碎了裴疏鸿心中的所有顾虑。
“多谢少主厚恩!”
裴疏鸿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军中大礼,眼中的迷茫早已被狂热所取代。
“有了这块令牌,疏鸿在这陆上,就有底气多了!”
赵小乙伸手将这位桀骜不驯的大当家扶了起来,拍了拍他那宽阔的后背。
“裴帮主,你的能力,小乙心中有数,从来没有怀疑过。”
赵小乙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放手去做吧,这片江湖,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裴疏鸿猛地挺直了腰杆,浑身上下再次爆发出那种令人胆寒的凌厉剑意。
“是,少主!”裴疏鸿再次抱拳,随即转身踏入那浓稠如墨的夜色。
随着最后一人的离去,这间原本挤满了江湖巨擘的密室,瞬间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唯有那跳动不定的烛火,还在映照着三人忽明忽暗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