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脚下还是黑色的土地和惨白的骨屑，走了一段路之后，骨屑渐渐变少了，黑色的土地上开始出现一些灰黑色的碎屑，不是骨粉，更像是烧焦的木炭碎末。

再往前走，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枯死的灌木丛，那些灌木的枝干扭曲干裂，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

然后就是树。

那些树和荒原远处看到的枯树林差不多，但更加密集。树干是灰黑色的，表面没有树皮，裸露着干裂的木质纤维。树枝向上伸展，光秃秃的，没有叶子，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树和树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胜在数量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这些死去的树干，像一片巨大的、静止的墓地。

珈蓝放慢了脚步。骷髅头说过，灰烬森林里的亡灵比荒原上多，也更强。他需要更加小心。

他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和宠物袋里的骷髅头保持着联系。自从离开那个山洞之后，骷髅头的状态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缩在宠物袋里一声不吭了，而是开始主动和珈蓝说话。

珈蓝觉得这可能和它的记忆恢复有关。

骷髅头之前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很多记忆都是碎片化的，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卡住了，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找不到。

但自从回到冥瘟位面之后，它的记忆似乎在慢慢恢复。也许是这个位面的环境对亡灵有某种滋养作用，也许只是时间到了，它之前受损的部分在自行修复。

不管原因是什么，效果是很明显的。骷髅头不再像以前那样做胆小的闷葫芦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话痨。

它从珈蓝离开山洞的第二天就开始说。一开始还只是偶尔冒出几句，后来越说越多，越说越停不下来。

珈蓝有时候觉得它像是要把以前没有说过的话全部补回来，一张嘴就关不上。如果不是现在身处冥瘟位面，珈蓝怀疑它可能会自行从宠物袋里飞出来，飘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说。

当然，这要它有手和有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