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嘶喊：“泰坦是毁灭规则的化身，但林姐的意识一定还在里面！就像被冰封在冰川深处！如果我们能进入她的精神空间，也许能在她彻底被规则同化前唤醒她！”

“进入精神空间？”赛琳卡皱眉，猩红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进入？靠近那个旋涡我们就会被彻底湮灭！”

“不是从外面！”露艾尔斯指向脚下泰坦的躯体，“是从内部！通过与她躯体的连接！就像……就像病毒通过伤口进入身体！我需要一个‘入口’！一个足够深、足够接近她能量核心的伤口！”

她急切地看向赛琳卡：“队长！用你的剑！用你全部的力量，在她身上切开一道口子！让我进去！”

赛琳卡看着脚下流动的纯黑物质，那上面散发出的湮灭气息让她毫不怀疑，任何攻击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反噬。但看着露艾尔斯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她没有丝毫犹豫。

“好！”

赛琳卡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猩红能量全部调动起来。她看了一眼身后那柄裂痕遍布的重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她借助泰坦胸口旋涡产生的微弱引力，猛地一个纵跃，跳到半空！

“吼——！”

一声压抑的怒吼，她双手握住剑柄，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这最后一击中！猩红的能量如同燃烧的血液，包裹着濒临破碎的重剑，如同陨星般狠狠刺向脚下泰坦的躯体！

“咔嚓——轰！！！”

重剑与毁灭物质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剑身上的裂痕骤然扩大，但猩红能量强行支撑着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深不见底的裂口！

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能量液从裂口中喷溅而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量和毁灭气息。而完成这一击的重剑，也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在一声悲鸣中彻底碎裂，化为无数金属碎片，被泰坦体表的能量瞬间气化！

“就是现在！”露艾尔斯看着那道如同地狱入口般的裂口，对着赛琳卡和尼克喊道。

她转身就要跳进去，却被尼克一把拉住手腕。

“等等！你进去之后呢？！我们怎么接应你？！这太危险了！”尼克的蓝眼睛里充满了恐慌，他预感到这很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

露艾尔斯看着尼克焦急的脸，突然露出一个极其苍白，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她凑近尼克，在他耳边用极快又清晰的声音说道：

“尼克·维尔特……如果……如果我还能活着出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是关于……关于我对你的感觉。不是同伴的那种，是……更特别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十字星瞳孔中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尼克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露艾尔斯没有等他回应，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决绝地挣脱了他的手，转身面向那道喷涌着毁灭能量的裂口。

“保重。”

她对赛琳卡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纵身一跃，娇小的蓝色身影瞬间被裂口中涌出的暗红光芒吞噬，消失不见。

裂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毁灭物质迅速覆盖了伤口。

平原上，只剩下伤痕累累的赛琳卡和呆立当场的尼克，以及脚下这尊正在酝酿终末吐息的毁灭泰坦。

露艾尔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泰坦躯体的裂口之中，那暗红的伤口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弥合，最后只留下一片相对平滑、但仍隐隐透出不祥红光的区域。

尼克还保持着伸手欲拉的姿势，僵在原地，露艾尔斯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与眼前这末日景象交织，带来一种极不真实的撕裂感。

赛琳卡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失去重剑的手臂微微颤抖，左肩刚刚被尼克治愈的伤口又因为过度发力而渗出血迹。但她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道愈合的伤口，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毁灭物质，看到内部正在发生的、决定命运的博弈。

就在这死寂与毁灭风暴前最后的宁静中，一道纯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毁灭泰坦身后不远处。

密客。

他那平滑的思维正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完全偏离预设轨迹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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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莽！愚蠢！竟然试图用个体的意志去侵染已然成型的规则化身！这无异于将一滴清水投入沸腾的沥青，除了被同化、被蒸发，不会有任何第二种结果！

——那个预言家的行动，非但无法唤醒“毁灭”内核中残存的人性，反而可能像投入柴薪般，进一步激怒并催化泰坦的终末进程！这会彻底毁掉我的计划！必须阻止……不，是必须“修正”这个错误！

他抬起了手，那根之前被赛琳卡劈出裂痕的手杖尖端，再次凝聚起深邃的黑芒。这一次，目标并非赛琳卡或尼克，而是直指露艾尔斯消失的那片区域！他要强行撕裂刚刚愈合的泰坦外壳，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变量”从中剥离出来，哪怕这会提前引爆泰坦的能量核心也在所不惜！

黑芒即将离杖射出——

一只修长、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密客的肩上。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甚至没有激起密客护身黑雾的半点涟漪。

但就在那只手接触到他肩膀的瞬间，密客周身流转的黑雾骤然凝固！仿佛时间在他周围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即将发动的攻击被硬生生掐断在手杖之内，凝聚的能量无处宣泄，在手杖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让那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密客那纯黑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因为一股冰冷、纯粹、凌驾于他所理解的任何能量形式之上的“存在感”，如同绝对零度的寒流，已经从他身后将他彻底笼罩。那感觉……就像一颗恒星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他的脑后。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头颅。

映入他“眼帘”的，是袁质。

但不再是那个时而迷茫、时而愤怒、情绪起伏不定的高中生。

眼前的袁质，悬浮在离地寸许的空中，过长的刘海完全向后拂去，毫无保留地露出了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赤瞳。那瞳孔中不再有挣扎、痛苦或犹豫，只剩下一种绝对冷酷。周身没有能量光焰，没有气势勃发，只有一种无形的、令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力场，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引力奇点。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搭在密客肩上，却让这位来自暗世界的暗之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袁质的嘴唇微动，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法则的宣判，清晰地传入密客的意识深处：

“你觉得，你接下来的对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