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手电,向四周照射。我们所在的这个冰隙,更像是一条巨大的、曲折的冰内隧道,前后都延伸向无尽的黑暗。冰壁并非完全透明,内部充满了无数气泡和杂质,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磨砂玻璃般的质感,光线无法穿透太远,更添了几分压抑和神秘。空气比上面更加寒冷潮湿,带着一股万年冰层特有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刚才的冰崩和塌陷,不完全是自然现象。”公输铭检查着冰壁的断裂面,眉头紧锁,“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裂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背后一凉。
“先别管怎么掉下来的了,”罗青衣给云梦谣包扎好脚踝,站起身,脸色凝重,“得想办法出去。这里的温度太低,伤员撑不了多久。”
我们整理了一下剩余的装备,将还能用的物资集中起来。食物和燃料还算充足,省着点能用几天。关键是找到出路。
“两条路,”我指着隧道前后两个方向,“选哪边?”
林闻枢闭着眼,仔细分辨着空气流动的微弱差异。“这边,”他指向隧道更深处的方向,“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虽然很冷,但感觉……更‘深’。”
深,往往意味着更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更接近核心。
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们稍作休整,开始沿着林闻枢指示的方向前进。隧道内部崎岖不平,脚下是光滑的冰面和突兀的冰棱,行走极其困难。林闻枢和公输铭轮流在前面探路,用冰镐敲击冰面,测试虚实。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隧道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室。冰室的中央,矗立着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冰柱,它们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螺旋上升的结构,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柱,表面还雕刻着一些早已被冰霜覆盖、模糊不清的图案。
“看地上。”玄尘子虚弱地开口,他指着冰柱下方的地面。
那里不再是杂乱的自然冰面,而是被人工修葺过,铺设着巨大的、切割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同样刻满了与冰柱上风格一致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在冰层的覆盖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诡秘。
“这里……有人来过。”公输铭蹲下身,用手套擦去石板上的一片浮冰,露出下面清晰的刻痕,“不是近代的工艺。这些石头,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在万古冰川的深处,发现明显的人工建筑遗迹,这本身就足够骇人听闻。这证实了“守冰人”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这间冰室,手电光在巨大的冰柱和黑色石板间扫视。突然,走在前面的林闻枢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有东西……在前面移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