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袍子散落在地,露出里面的骨架:确实是木质机关结构,但那些木质关节处,都长出了一缕缕暗红色的、细丝状的东西,像是植物的根须,深深扎进木头里。而那颗“心脏”般的块茎,就长在胸腔位置,那些根须正是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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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块茎脱离了骨架,滚落在地,还在微微搏动。
然后,它开始移动——不是滚动,而是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用底部那些细小的根须“爬行”,缓缓挪向洞口深处。
灯笼的光,也随之移动。
“它要我们进去。”玄尘子喃喃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深处,“里面有东西在呼唤……很多声音,很多……痛苦的声音。”
丁逍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都亮家伙,跟紧我。”
我们依次踏入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干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铁锈、霉斑、某种药草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水果即将腐烂的味道。
灯笼的光在前面引路,照亮了洞壁。洞壁不再是天然岩石,而是人工修整过的平整墙面,上面有壁画——但那些壁画已经斑驳不堪,只能隐约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和一些无法辨认的、像是植物又像是器官的图案。
通道一直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五十丈,穹顶高约十丈,上面镶嵌着一些发着微光的石头,像是简陋的星辰。而空间中央……
是一棵树。
一棵我们从未见过的、诡异到极点的树。
树干粗壮,需要三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但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凸起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极了人体皮下的血管,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树枝虬结,没有叶子,而是挂满了拳头大小、暗红色的果实——那些果实形状不规则,表面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缓缓流动。
而树根……树根蔓延在整个空间的地面,有些甚至钻进了周围的石壁里。那些根须同样是暗红色,有些粗如手臂,有些细如发丝,但无一例外,都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树下,围绕着树干,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具……
棺椁。
不是石棺,也不是木棺,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的东西,像是某种树脂凝固而成。每一具“琥珀棺”里,都封着一个人。那些人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些看起来是古代方士打扮,有些像是山民,还有些……穿着现代的衣服。
他们全都闭着眼睛,面色安详,像是在沉睡。
但他们的身体,都和那些暗红色的根须连接在一起——根须从“琥珀棺”的底部探入,刺入他们的脚底、后背,甚至从口鼻中穿出。
“这是……什么?”林闻枢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离我们最近的一具“琥珀棺”里,那个穿着民国时期长衫的中年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声音——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像是风吹过空洞的、沙哑的嗡鸣:
“新来的……祭品……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里,所有“琥珀棺”里的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数十双纯白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我们。
树上的那些暗红色果实,开始发出幽幽的红光。
而地面那些蠕动的根须,像突然被惊醒的蛇群,猛地抬起了“头”,朝我们的方向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