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群臣谏言,忠血迸溅染帝心

他猛地指向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角落的丽选侍玉蔻等人,又指向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的魏忠贤:“就是这些妖妃佞幸!就是这魏阉!用美色、用奇巧、用歪理邪说,将陛下您拖入这无底深渊!您可知,您移居西苑不过月余,朝中已是什么光景?!”

杨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泪控诉:

“辽东!努尔哈赤已尽收叶赫,磨刀霍霍,辽东军报雪片般飞来,请求增兵饷械,却被魏阉压下,堆积在司礼监角落蒙尘!边关将士在流血!在等死!”

“国库!杨某奉旨追赃,刚触及皮毛,便遭反噬!弹劾奏章如潮,言官攻讦不断!而陛下您,却在用内帑,为这些妖妃购置南海珍珠、苏杭云锦!户部告急,九边粮饷无着!百姓赋税,尽填了这琼台玉宇的无底洞!”

“朝堂!党争再起,纲纪废弛!您登基初罢黜矿税、起用忠良的善政,下面阳奉阴违,推行艰难!陛下!您可还记得,您曾赐臣王命旗牌,许臣先斩后奏!可如今,臣斩的是贪官污吏,救的是江山社稷,却成了您眼中惊扰‘静养’的罪人吗?!”

“还有大行皇帝梓宫奉安之仪!此乃人子大孝!可您…您却在这西苑,行此…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杨涟痛心疾首,几乎站立不稳。

他环顾着这奢靡的殿堂,眼中是刻骨的悲愤:“陛下!您知道吗?!您如今所作所为,与那汉成帝宠赵氏姐妹于昭阳,与那唐玄宗溺杨玉环于华清,与那宋徽宗玩花石纲于艮岳…何其相似!前车之鉴,血泪未干!皆是君王昏聩,佞幸当道,最终…国破家亡,身死名裂啊!陛下!” 他猛地指向殿内悬挂的一幅前朝古画,“您可知‘寅壬宫变’?宫女尚且不堪凌辱,愤而弑君!陛下!您是要重蹈覆辙,做那遗臭万年的昏君吗?!”

“住口!杨涟!你…你大胆!” 李墨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发抖,羞愤、恐惧、暴怒交织在一起,“你…你竟敢如此辱骂君父!你…你罗列朕不仁不义不孝不忠?!朕看你是活腻了!来人!给朕拿下!凌迟处死!”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劳陛下动手!” 杨涟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决绝!他猛地看向缩在魏忠贤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莺啼和一脸阴鸷的魏忠贤,眼中厉芒一闪!

“妖妃惑主!阉竖误国!留你们不得!” 话音未落,杨涟如同疯虎般扑出!他虽非武将,但此刻含恨出手,快如闪电!他先是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柄金质酒壶,狠狠砸向魏忠贤面门!

“啊!” 魏忠贤猝不及防,被砸中额头,顿时鲜血直流,惨叫着捂脸后退。

紧接着,杨涟顺手抄起御案上镶嵌宝石的水果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猛地刺向离他最近的莺啼!

“噗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莺啼那丰满柔软的胸脯!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轻薄的纱衣!莺啼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美丽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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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 丽选侍玉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骆养性带人冲进来时,只看到魏忠贤捂着头哀嚎,莺啼倒在血泊中,而杨涟,已经丢掉了染血的匕首,带着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广寒殿内那根粗大的、雕刻着蟠龙的金丝楠木殿柱,狠狠撞了过去!

“陛下——!臣以死明志!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诛奸佞!远女色!亲贤臣!复朝纲——!!!”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微“咔嚓”声,响彻整个广寒殿!

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瞬间在蟠龙柱上炸开!溅射在近在咫尺的李墨那身明黄的常服之上!温热、粘稠、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龙袍!

杨涟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顺着柱子滑倒在地上,额前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华贵的地毯。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御座的方向,仿佛要将最后的忠魂烙印在帝王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魏忠贤压抑的痛哼、玉蔻等人惊恐的抽泣,以及那鲜血滴落在地毯上的“嗒…嗒…”声。

李墨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手上、龙袍上,都溅满了杨涟滚烫的鲜血!那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殿内残留的异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看柱子上那刺目的鲜红,再看看地上杨涟那死不瞑目的惨烈身影,以及倒在血泊中、不久前还在他面前婉转承欢的莺啼…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李墨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帝王威严,什么极乐享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荒谬和…深入骨髓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