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连忙道:“陛下洪福!五皇子殿下龙体康健,经反复查验,并无丝毫邪毒残留!此皆赖敬妃娘娘…娘娘平日谨慎周全,饮食起居无不亲力亲为,隔绝外邪之故!”
朱常洛的目光在敬妃那张写满后怕与庆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朱由校身上。他挥了挥手,御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暖阁内只剩下父子和敬妃母子,气氛更加压抑。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挣脱开朱由检的手,上前一步,对着朱常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少年人竭力压抑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父皇!”
这一声父皇,让朱常洛心头猛地一刺。他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也背负了原主的父子因果。看着眼前这个被毒药侵蚀了身体和未来的少年,那份复杂的愧疚与责任,沉甸甸地压着。
“儿臣…身染沉疴,难堪大任” 朱由校抬起头,眼神决绝,“恳请父皇恩准儿臣就藩,儿臣愿…愿永为闲散宗室,绝无怨言!只求父皇…保重龙体,护我大明江山!”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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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上前去拉哥哥,却被敬妃死死拉住。
朱常洛沉默着。他看着朱由校单薄倔强的背影。虽然没有给他太子之名,却给了他太子之实,如今他要求就藩,意味着他决定彻底失去成为太子的机会。郑贵妃!成国公!九头蛇!你们造的孽!
良久,朱常洛才缓缓起身,走到朱由校面前,双手用力将少年搀扶起来。朱由校的身体轻飘飘的,带着病态的微凉。
“你的身子,朕会让天下最好的名医来治!辽东有老参,南洋有奇药,总会找到法子!” 朱常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直视着朱由校躲闪的眼睛,“至于就藩……” 他顿了顿,感受到少年身体瞬间的僵硬,“你安心的在慈庆宫静养。没有大婚,还是朕的长子,提什么就藩。难道就不愿意多陪陪父皇?你既喜木作,那就专心去做,做出个样子来!”
朱由校猛地抬头,眼中死水般的平静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微弱的光亮打破。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用背负沉重的储君责任,还能继续自己唯一的热爱?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他哽咽着,再次想要跪下谢恩,却被朱常洛牢牢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