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人!一条鞭法好!少了层层盘剥!” “番薯救了我全家性命啊!” 人群纷纷跪下,诉说着新政带来的细微却真实的改变。
孙传庭连忙下轿,扶起老者,看着那把沉重无比的“万民伞”,上面密密麻麻的布片,粗糙却真挚,仿佛能感受到无数百姓的温度和期盼。他素来沉静的脸上,也不禁动容,眼眶微湿。范仲淹“先忧后乐”的魂魄在他胸中激荡。这一刻,一年来的所有艰辛、委屈、非议,似乎都得到了补偿。
然而,就在这感人的场景发生的同时,几匹快马正带着雪片般的弹章,飞驰向北京。弹章来自南京都察院的几位御史,以及几位致仕回乡的朝廷大员。他们不再直接攻击新政本身,而是迂回进击,弹劾孙传庭“邀买人心,勾结乡愚,意图不轨”、“苛虐士绅,纵容胥吏,败坏纲常”、“所谓万民伞,实为胁迫民意,欺君罔上之道具!”
“万民伞”与“弹章”,代表了江南冰火两重天的现实。新政的实惠确实落到了底层百姓手中,赢得了民心;但也彻底激怒了利益受损的士绅阶层,引发了他们最猛烈、最阴险的反扑。这场较量,从政策层面,上升到了政治攻击和人心争夺的更高维度。孙传庭和他代表的新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料罗湾的失利和神秘舰队的威胁,像两把枷锁,牢牢套住了郑芝龙。他与荷兰人的“合作”迅速升温。勃尔格“慷慨”地提供了数门先进的舰炮和几名造船工匠,帮助他加固现有战舰。
得到增强的郑芝龙,如同注入强心剂的困兽,展开了更加疯狂的报复和扩张。他不再区分目标,对所有未能缴纳巨额“报水”的船只,无论是中国商船、东南亚帆船,还是偶尔出现的欧洲商船,一律发动无差别攻击,试图用绝对的恐怖来重新确立自己的霸权,并向那支神秘舰队挑衅,逼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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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海疆的血色更加浓重。然而,在这疯狂的表面之下,勃尔格真正的毒计正在悄然实施。
通过“援助”,荷兰人不仅赚取了巨额军火利润,更借此机会,将触角深深嵌入郑芝龙集团的内部。那些派出的工匠,既是技术指导,也是情报收集者;出售的火炮,其弹药供应却掌握在荷兰人手中,形成了另一种控制。
更重要的是,勃尔格开始暗中接触那些深受郑芝龙压榨、苦不堪言的沿海海商和地方豪强。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由东印度公司提供“保护”,组建一支“联合商会舰队”,对抗郑芝龙和任何“破坏海上秩序”的力量(自然包括那支神秘舰队),承诺将制定“公平”的贸易规则,收取“合理”的保护费。
一部分对郑芝龙彻底失望、又对明朝官府缺乏信用的海商,在巨大的生存压力和荷兰人描绘的“秩序”蓝图下,开始暗中与勃尔格接触。郑芝龙赖以起家的海上联盟,正在从内部被悄然腐蚀、分化。
郑芝龙沉浸在武力增强的虚假安全感中,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屠刀,却不知勃尔格正在他脚下抽走最后一块砖石。他的疯狂,正在加速自己的孤立和毁灭,也为荷兰人火中取栗、攫取东南海权创造着最佳条件。
文华殿内,气氛庄重。朱由检、小石头、李自成、张献忠四人,经历了一年多的观政、实践、争吵与磨合,迎来了朱常洛的最终考较。
没有试卷,只有朱常洛平静的提问。 “辽东虽定,女真之患根除否?若否,何以长治久安?” “江南新政,利弊几何?下一步当如何?” “海疆不靖,郑芝龙、西夷、神秘舰队,剿抚之间,如何权衡?” “国用不足,开源节流,何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