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木鸟,是格物院根据古代典籍记载复原的“信鸢”改良版,据说可借助风力短距离传递微小物品或信笺。秦良玉对此很感兴趣,认为若能成功,对于地广人稀、通信不便的西南边防将大有裨益。她已命人秘密试验。
但此刻,更紧迫的是如何应对京中的暗箭。她不能亲自赴京辩白,那只会落入圈套。沉思良久,她提笔写下一封奏章,并非自辩,而是详细汇报了四川清丈全面完成后的赋税增收数据、边境维稳情况以及整军练兵的成效,并附上了一份请求在川边险要之处增筑炮台、推广新式农具的计划。同时,她以私人信件方式,将部分流言内容和自己的分析,密送给了深得皇帝信任的孙传庭。
她要以实实在在的政绩和着眼于未来的规划,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对朝廷的忠诚。同时,借助孙传庭的力量,在朝中为自己发声。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胜负不在战场,而在紫禁城的丹墀之下。
镇北堡已更名为“靖安堡”,成为了大明经略奴儿干都司的重要支点。城堡更加坚固,外围的哨站体系也初步形成。泰昌四年的北疆,相对平静,但暗流汹涌。
李永芳站在加固后的堡墙上,手中举着一件稀罕物——单筒望远镜。这是格物院仿制西夷千里镜的最新成果,虽然视域狭窄,制作粗糙,但已能让人看清数里外的人影和旗帜。他仔细地观察着黑龙江对岸的森林和远处的地平线。
“将军,夜不收回报,对岸三十里内未见罗刹大队人马活动迹象,但发现了几处新的小型营地痕迹,还有……这个。”副将递上一块揉搓得发皱的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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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芳接过一看,上面用粗糙的线条画着靖安堡周边的大致地形,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标记,显然是罗刹侦察兵遗落的。更令他心惊的是,地图边缘,还勾勒出了更东方的一条大河(似是精奇里江)的走向,并标注了一个新的据点符号。
“看来,罗刹人并未死心,只是改变了策略。”李永芳面色凝重,“他们避开我们的锋芒,转向更偏远的北方和东方渗透,建立新的据点。这是在和我们抢时间,抢地盘。”
他下令加大侦查范围,尤其是向东北方向的精奇里江流域派遣精锐小队,摸清罗刹人的实际动向。同时,他将这份地图和自己的判断,连同对望远镜在军事侦察中巨大作用的肯定,一同急报北京。北疆的和平是短暂的,下一轮较量,很可能在更广阔、更陌生的土地上展开。技术的进步,使得这场“看”与“被看”的游戏,进入了新的维度。
《天工开物》的颁行,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泰昌四年,随着更多书籍流入民间,引发的争议也日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