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或许是忌惮大明水师此前展现出的战斗力,或许是认为在此地爆发全面冲突得不偿失,荷兰舰队在僵持了数个时辰后,缓缓后撤,并释放了扣押的商船。
“哼,算他们识相!”张献忠啐了一口,随即对左右下令,“通告所有往来商船,自即日起,凡前往南洋贸易者,需至市舶司登记,领取‘勘合’(许可证),并按照新订《东南海贸税则》缴纳关税!无勘合、逃税者,货物没收,船主下狱!遇西夷欺凌,可向就近水师求助!”
他借此机会,强势推行了海贸管理制度,将海上贸易进一步纳入官方的掌控之中。然而,与西夷的摩擦日益频繁,预示着东南海疆的竞争将愈发激烈,张献忠这柄利刃,注定要在更汹涌的波涛中淬炼。
紫禁城,秋意渐深。太子朱由楧的课程中,增加了对货币金融、舆情管控以及国际争端案例的分析。朱常洛似乎有意让他接触这些更为复杂和敏感的领域。
“父皇,柳国舅在龙安预立金融条令,防患于未然,儿臣以为甚妥。然则,若各地皆效仿,恐标准不一,反生阻碍。是否应由朝廷统一制定律法?”朱由楧问道。
朱常洛赞许地看了太子一眼:“能看到此层,甚好。然立法需时,且各地情势不同。可令柳文耀在龙安先行试点,积累经验,待成熟后,再推行天下。治国之道,有时需中央集权,有时亦需放手试错,关键在于把握分寸。”
此时,朝鲜的紧急密报与东南的海上对峙简报几乎同时送达。朱常洛仔细阅毕,神色凝重。
“朝鲜之事,乃心腹之患,其乱源在于人心未彻底归附。允贞之前手段虽佳,然过于温和。告诉赵士桢和俞咨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务必揪出幕后黑手,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必要时……可让李元翼‘病重’休养一段时日。”
“东南海疆,与西夷之争端,恐成常态。告诉张献忠,守住底线,不惧摩擦,但亦需把握尺度,避免全面开战。另,着他加紧搜集日本、琉球情报,朕有用处。”
处理完急务,朱常洛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寰宇全舆图前,目光在朝鲜、东南、龙安、北疆之间逡巡。
“北疆缺稳,朝鲜缺心,西南缺衡,东南缺序……各方砥柱,皆遇瓶颈。”他低声自语,“或许,是时候……让这些星火,相互照亮,彼此支撑了。”
一个以龙安之财赋,支撑北疆之戍守;以东南之海利,滋养内地之需求;以朝廷之威权,平衡各方之利益的宏大构想,开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泰昌十一年的秋天,帝国在收获丰硕成果的同时,也迎来了一个需要更高层面战略整合与制度创新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