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耀放下报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工业奇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推动了生产力的革命,却未能完全掌控随之而来的社会经济结构的剧变。通货膨胀、贫富差距、劳资矛盾……这些陌生的词汇背后,是帝国从未面对过的新挑战。
“即刻召集工商司、户房及各行会首领议事。”柳文耀沉声道,“商讨平抑物价之策,州衙可动用部分库银,平价投放粮食、布匹等必需品。同时,研究制定‘最低工钱’指导,确保工匠基本生活。对恶意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严惩不贷!”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的解决之道,在于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以稳定粮价,在于拓展更广阔的市场以消化产品,在于建立更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工业化带来的,不仅是烟囱与齿轮,更是一整套需要重新构建的社会运行规则。柳文耀意识到,他面临的,是一场比技术攻关更为复杂的治理考验。
东南外海,大明皇家海贸总公司的旗帜,在越来越多的航线上迎风招展。整合后的海商力量,在张献忠的强硬手腕和朝廷水师的保驾护航下,展现出强大的竞争力。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龙安出产的优质布匹和铁器,成为南洋乃至印度洋沿岸市场上的抢手货,换回了巨量的白银、香料、珍稀木材以及各种异域物产。
然而,利益的重新分配,必然触动旧有势力的奶酪。这一日,张献忠在福州总督行辕,同时接见了葡萄牙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与以往不同,这次两位代表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隐隐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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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阁下,贵国商船近来在满剌加海峡以东的活动……是否过于频繁了?这影响到了我们传统的贸易航线。”葡萄牙代表率先发难,语气虽然尽量保持礼貌,但措辞尖锐。
荷兰代表更是直接:“张大人,我们注意到,贵国总公司的船队,正在尝试建立通往印度古里的直达航线。这是对我们公司利益的严重侵犯!我们必须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张献忠靠在虎皮大椅上,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等两人说完,才嗤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海茫茫,何时成了尔等家的池塘?我大明船队想去哪里贸易,还需向你们报备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贸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价高者得。若觉得我大明货物占了你们的市场,大可以拿出更好的货色,更低的价格来争!若是没这个本事,就想靠着几门老掉牙的炮来吓唬人……哼,尽管放马过来试试!”
他强硬的态度让两位西夷代表脸色铁青,却又不敢真正翻脸。他们深知,眼前这个明国总督,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狠角色,其麾下的水师更是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