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通过中间人，含糊地表达了对现状的“忧虑”和对卡诺先生“赏识”的“感激”。他知道，这是在与魔鬼做交易，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赫克托和那个中国人逼得没有退路了。

…

“龙宫”指挥中心，陆少华站在巨大的屏幕墙前，目光扫过一个个监控画面和数据流。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运转，但他敏锐的直觉却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感。

最近两次针对海湾集团小型运输队的伏击行动，虽然都成功了，但过程都有些过于“顺利”。对方仿佛总是慢半拍，抵抗意志也不坚决，像是故意送上来给他吃掉的诱饵。而且，缴获的货物价值，与情报显示的存在细微的差距。

更让他注意的是人员调度上的阻力。当他要求埃米利奥·罗德里格斯将其最精锐的一支巡逻队调往一个关键的战略交叉点时，对方虽然最终执行了命令，但拖延了将近半天，理由是“车辆故障”、“人员联络不上”。这种低效和推诿，在以往虽然也存在，但在当前这种战时状态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少华调出了埃米利奥及其核心手下的近期通讯记录（这些记录是李俊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的）。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有几个打往蒂华纳某个特定区域的公用电话亭的短暂通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电话亭所在区域，并非埃米利奥势力范围的核心区，也没有他的重要产业。

“幽灵，”陆少华接通了李俊的加密内线，“重点监控‘老狼’埃米利奥，还有他的副手‘毒蛇’拉蒙。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尤其是外部通讯和行踪轨迹。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明白，华哥。”李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追踪和破解是他的领域，“早就看那头老狼不顺眼了，每次开会都阴阳怪气的。交给我，就算他用信鸽通信，我也能把鸽子逮住看看腿上的纸条写了啥。”

陆少华挂断通讯，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望向蒂华纳灯火阑珊却又杀机四伏的夜空。内部的不稳定，往往比外部的强敌更致命。赫克托信任这些老臣，但他陆少华不会。他的崛起，本身就动了很多人的奶酪。

背叛的种子已经埋下，它会在黑暗中悄然发芽，等待着最致命的那一刻，破土而出。

风暴，或许将首先从内部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