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走过去时,老太太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警察同志,张诚打小就老实,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呢?”她从布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他小时候最疼他妹妹,妹妹生病那年,他打三份工给妹妹治病,莫鸿欠他的钱,就是那时候借的……”
他妹妹后来怎么样了?老太太的手突然抖起来,饭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馒头滚出来,沾了层灰。“没了……去年冬天走的,肺癌。”她抹了把脸,泪水混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莫鸿要是还了钱,她就能多化疗几次了……
物证科的报告出来了,张诚家仓库里的撬棍上,除了他的指纹,还有莫鸿家书房窗台的木屑。李警官拿着报告,再次走进审讯室。撬棍上有莫鸿家的木屑,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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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沉默了很久,指尖在木纹上划出深深的印子。“我确实撬了窗台,”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但我没进去。我蹲在窗台上,听见他在里面咳嗽,还说‘小雅,哥对不起你’……”
小雅是谁?我妹妹。张诚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蒙尘的灯泡通了电,“莫鸿以前跟我妹妹处过对象,后来我妹妹生病,他就跑了,还卷走了我准备给妹妹治病的钱。我找他要,他说你妹妹反正也活不成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我就是想进去吓吓他,让他把钱还了,我妹妹还等着这笔钱做手术……可我扒着窗台往里看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头底下全是血……”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我怕……我怕他们以为是我干的。张诚的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我从窗台上跳下来,摔在排水沟里,腿磕破了,爬起来就跑……我真没杀人。李警官看着他膝盖上的淤青,和排水沟里的石头形状吻合。李警官带着人勘查张诚仓库的后墙时,在墙角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鞋码和张诚的一样。脚印一直延伸到排水沟边,在那里变得凌乱,像是有人在这里摔过一跤,这里有血迹。一个年轻警员指着沟里的杂草,几片叶子上沾着暗红色的斑点。
化验结果出来,血迹是张诚的,他们沿着排水沟往前走,在靠近莫鸿家小区围墙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药瓶,上面印着“安眠药”的字样。瓶身上的指纹,除了莫鸿的,还有一个陌生的。
这个指纹不属于张诚。技术科的同事拿着报告,我们在系统里比对过,没找到匹配的。李警官蹲在围墙下,看着墙上的攀爬痕迹。这面墙不高,上面有不少凸起的砖块,很容易攀爬。他试着爬了一下,到顶时,正好能看到莫鸿家书房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风一吹,窗帘飘起来,露出里面空荡荡的书桌。在莫鸿的书房里,警察找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死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