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林清音反手握紧她冰冷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现在很虚弱,刚才只是残余能量的波动。”这话既是对苏曼说,也是对自己说。但她知道,这绝不仅仅是残余波动那么简单。那东西的“智能”或者说“本能”,超出了她的预估。
后院的帘幕之后,墨渊的躁动也因为收音机这瞬间的异动而停滞了一瞬,随即,那股冰冷的渴望变得更加集中,更加……具有针对性。他似乎不再仅仅满足于刨刀的血煞之气,而是对收音机内那能够引动情绪、制造混乱的精神力量,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前狼后虎,内外交困。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做出决定。
“九安,”她看向谢九安,眼神变得坚定,“看好铺子,尤其是注意后院的动静。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易触碰这两件东西,特别是那台收音机。”
谢九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眉头紧锁:“你要去老槐树胡同?现在?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林清音现在的状态,连自保都勉强。
“必须去。”林清音语气不容置疑,“刨刀的根源在那里,只有找到根源,才有可能化解它的煞气,切断它与墨渊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而且,我怀疑那扇门……可能和收音机背后的东西,也存在某种关联。”这是一种直觉,源于对两种诡物性质迥异却又隐隐共鸣的观察。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苍白的苏曼:“曼曼需要休息,你留下来保护她。我快去快回,只是探查,不会贸然行动。”
苏曼想说什么,但虚弱的身体和依旧混乱的精神让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担忧地看着林清音。
谢九安深知林清音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他紧抿着唇,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林清音不再多言,从柜台下取出一小包可能用到的符箓和少量丹药,又将那暂时被封印的刨刀连黑木盒一起小心地放入一个材质更致密的布袋中,准备带上它,依靠其与根源的感应来寻找确切位置。
她推开当铺的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街道上行人渐多,开始了新一天的奔波,无人知晓这间看似普通的当铺内正酝酿着怎样的风波。
林清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谢九安缓缓关上铺门,插上门栓。当铺内重新陷入昏沉,只有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柜台上那台死寂的收音机,以及空气中仿佛依旧残留的血腥煞气。他转身,背靠着门板,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那微微晃动的后院帘幕上。
苏曼靠在墙边,缓缓滑坐到地上,将头埋进膝盖,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她恨自己的无力,恨这接踵而至的诡异。但内心深处,那股不甘的火焰,并未熄灭。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寂静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低语在虚无中回荡,锈蚀在黑暗中蔓延。渡厄之路,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深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