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像无形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窜起。
话越说越冲,字句变成刀子,不管不顾地掷向对方。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无理取闹!”段怀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无理取闹?你有关心过这个家吗?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张苏雨口不择言。
“砰——!”
是他摔门而出的巨响。那声音震得她心口一颤,随即被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淹没。
她甚至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然后呢?
然后就是刺耳的电话铃声。
紧接着,她就在停尸房见到了他最后一面。
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覆盖着血污和细小的玻璃碴,曾经飞扬的眉眼紧紧闭着,唇色灰白。
她扑过去,手抖得不成样子,徒劳地想去擦他脸上的血。
擦不掉。
怎么也擦不掉。
“怀风……怀风你醒醒……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
“你起来骂我啊……你起来啊……”
可他没有反应。
任凭她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也再不会伸出手,笨拙又心疼地替她擦掉了。
那血,永远也擦不干净了。
人,也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啪!”
又一记耳光落下,打断了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回忆。
段母被人拉住,却依旧嘶吼着:“是你!是你咒他死的!是你把他逼出去的!你还我儿子!你把怀风还给我!!”
灵堂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同情似乎都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无声的谴责。
张苏雨猛地抬起头,干涩的眼睛赤红,却依旧没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