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天轻笑着，齐传铮环顾四周：“你坐在哪的？”

“站着。”楚云天俯下身，自然而然的将人圈在怀中，越过人去拿桌上的纸，“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嗯。”齐传铮垂眼，“但还是有一段记忆空白。”

楚云天知道他这辈子的没完全想起来，但还是笑笑：“一下子想起来很多对你不好。很棒了，真的。”

齐传铮看着楚云天带着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敛了心神：“你不是监守吗？”

“那帮子人还没从幻境出来。”楚云天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我来看看你。”

连轴转了几天，楚云天也是面色疲惫。知风不在，他要顶上去处理事务、批卷、监守，任何情况都会报到他这里他一直绷着弦。齐传铮想了想，询问道：“大长老呢？”

“宗门内事务要处理，下山弟子逐渐回来了。”楚云天抱住了人，“小齐，让我抱会，我好累。”

齐传铮不知道他几日没有歇息了，只知道一向矜贵的楚云天这样袒露脆弱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从来都是紧绷的、严苛的，他是天恒宗的副宗主、众弟子的楷模、仙门眼中的标杆，在他这个位置一丝一毫一举一动都会被奉为圭臬成为“你看看人家如何如何”，所以尤其这几日他更是一步不敢行差踏错。入学考核，是要与其他仙门，与骨醉宫、朝露阁作比较的，他不能让天恒宗被比下去。

天恒宗岌岌可危，楚云天也摇摇欲坠。

然而他并未抱多久便直起了身，面上又是那令人安心的微笑：“好了。我去忙了。”

“别走。”齐传铮拉住他，“再抱一会。”

楚云天自己不会显得自己多需要人帮助，但齐传铮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是真的会停下脚步。

他这种装的很坚强的就该齐传铮这种脸厚的治他。

俩人黏黏糊糊又抱了一会，齐传铮抚过人后脊，指尖带了一丝灵力。楚云天索性在他身边坐下，这样便略矮了几分，恰好能被他抱在怀中。

什么都不用说。

什么都不用再重复强调。

齐传铮现在的状态好的能去打萧执玉，需要安慰的是楚云天。

“你也乖，”齐传铮哄人，“你可以依靠我的。”

你可以信任我的。

年龄小的哄人真的是绝杀，明明他是被照顾那个、明明他是无所顾忌往前走去胡来胡闹的那个、明明年长者是给他收拾一切的那个……

这样幼稚到无所畏惧的人，忽然有一天也会转过身去哄年长者；

这样已经跑在前面追逐光明的人，忽然有一天去关注那个给他扫除所有后顾之忧把自己留在黑暗中的队友……

那一瞬间的感觉，如新芽破开废墟、雏鸟生出羽翼；

从此天光大亮、江河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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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依靠我的。”

我可以是那个照顾你的人的。

齐传铮明明已经在楚云天的照顾下去追逐光明通途了。

但他偏偏就是转过了身，抚过楚云天的伤口，问他：

“给我撑起黑暗把前路留给我，你累不累啊？”

楚云天承认，这一瞬间，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如同蓬山那场久旱降下的骤雨。

他接令，承甘霖。

现在亦是如此。

楚云天颤抖着，换做右膝跪着，左腿站在蒲团下方稍矮一级的地方。

他把齐传铮搂入怀中，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花。

“学不会信任，没关系。”

“学不会依赖我，也没关系。”

“我晓得你，总爱自己一个人扛下一切、筹谋一切。”

“可是，楚云天，我是你亲自选择的亲眷啊。”

“至少依靠我，好吗，楚云天？”

“我早就信任你了。”楚云天哑声，“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个小孩子，所以什么都不和你商量就替你铺了路。”

可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