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年春瞬间就明白了黄老什么意思。

“黄老明鉴,我也是怕……怕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

历年春将姿态放得更低,话语却暗藏机锋,“尤其是那印章,虽说年代久远,印泥特殊,但若落到真正的高人手里……总归是麻烦。我倒没什么,身在其位,担其责罢了。就怕牵丝扳藤,扰了您的清静。”

电话那头传来杯盖轻叩杯沿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黄金柱似乎在品茶,又像是在掂量。

片刻后,黄老笑着说道,“既然不翼而飞,那就让他飞的远点!”

“谢谢黄老!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历年春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黄老缓缓放下听筒,对身旁侍立的年轻人淡淡道:

“去查查宁安火灾前后,历年春所有账户的变动。尤其是海外的。”

年轻人点头:“您不信他?”

黄老摩挲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田黄石印章,眼神幽深:

“信他?我只信那幅画是真的。至于人嘛……年春聪明,但聪明人往往舍不得。舍不得权,舍不得利,舍不得退。”

他笑了笑:“舍不得,就好用。”

窗外暮色四合,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两只老狐狸在电话里谈妥了一场滔天大局,各自握着对方一半的性命,却也各自笃定——

自己才是最后收网的那个人。

而那幅搅动风云的画,此刻正静静躺在某个阴暗的保险箱里,等待被调换、被追回、被歌颂,或在火焰中彻底湮灭真相。

谁是真?谁是伪?

墨色氤氲间,松涛无声,印章如血。

那年轻人刚要离开,黄老又叫住了他。

“等等,顺便打个电话给宁安市宣传部,警告一下,不要让他们搞出什么幺蛾子。”

“是,黄老!”

年轻人领命以后,就离开了。

黄老则是看着电话,眼神逐渐冰冷。

“想要把我拉下水?你也太小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