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人家,使不得!”
林天双手托住老人的胳膊,语气郑重,“有什么事,站起来说。我林天既然来了,就给你做主。”
老人身子微微颤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滚动,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话堵在胸口,一时竟发不出声。
耿老三在一旁轻声说道:“秦叔,别急,慢慢说。有林哥在,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了。”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啪嗒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林书记……我、我叫秦大风,今年六十三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弟弟……我弟弟秦二风,去年三月十七号晚上,在晋川区建设路东口,被车撞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了。
“人没了。”
三个字,从老人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悲怆。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老人的胳膊,示意他继续。
“撞人的车跑了。”
秦大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声音反而比刚才稳了。
“当天晚上就有目击者报了警,交警队也出了现场。肇事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L,车牌号……目击者记下了后几位。”
“后来呢?”
林天沉声问。
“后来……”
秦大风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去交警队问,说案子在查。过了一个月再去,说线索断了。过了三个月,说让我等消息。过了半年……”
他抹了一把脸,“我去的时候,连办案的那个民警都调走了。”
“你有没有向上反映?”
林天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反映了!”
秦大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随即又沉了下去,“林书记,我跑了十几趟信访办,晋川区的、市里的,我都去过。信访登记表我填了不下二十张。每次都说‘已转交相关部门处理’,让我回去等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边角已经磨损发毛。
“这是我这一年攒下来的……信访回执、交警队的答复函、还有我自己记的,哪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对方怎么说的……都在这儿。”
林天接过塑料袋,没有打开,只是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说你上访了几十次。”
林天的声音很平静,但耿老三听得出来,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雷霆更可怕,“有没有人来真正查过这个案子?”
秦大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