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陈无涯反问,“我走了,这些人怎么办?让他们再被人像牲口一样赶着跑?”
他走到人群中央,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我不是为了活命才练武。我是为了让那些只会砍百姓脑袋的家伙知道——泥腿子也能打出震劲,烧火的也能踩碎刀锋。”
青年猛地站起:“我跟你练!”
“你不算。”陈无涯摇头,“你是教员。从今天起,带一组人专练‘倒转步’破直冲。记住,别求快,求稳。对方越猛,你越要歪着接。”
他又看向年长男子:“你记性好,把每日进出营地的人脸都记下。穿黑衣的、独行的、走路太轻的,单独标出来。”
男子点头,默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
“妇人组改练‘静错劲’。”陈无涯转向几位体弱者,“坐着也能运力,关键时刻能震晕扑上来的敌人。别小看这一瞬,够别人割喉了。”
安排完毕,他拍了拍手:“现在,所有人按新名单归位。辰时操练,午时设岗,未时轮换。今晚加岗,双哨并行。”
人群开始移动。有人搬沙袋,有人整理绳索,还有人取来旧铁锅挂在木架上当警铃。
老吴头没动。他看着陈无涯走向灶台,从怀里摸出那片陶片,在掌心来回摩挲。
“你就不怕?”他问。
“怕什么?”
“来的不只是亡命徒。”老吴头压低声音,“会有镖局探子、门派弟子,甚至朝廷耳目。他们不会明着动手,会挑拨、离间,让你自己乱起来。”
陈无涯低头看着陶片边缘的缺口,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挑。我倒要看看,谁能从这群刚学会打震劲的百姓手里,把‘错劲’说成邪功。”
他将陶片收起,转身走向营门。
木牌已被风吹得有些倾斜。他伸手扶正,指尖在“不跪不降”四个字上划过。
夜色渐浓,营地内外灯火次第亮起。几处岗哨已有人影伫立,手持削尖的竹矛。青年带着一组人在空地演练步法,脚步杂乱却有力。老吴头绕到西墙外,查了一遍脚印,又在柴堆后多埋了一根绊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