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他忽然开口,“外门有没有不归执事管的疗伤法子?”
李四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的……后山脚下的废弃药庐,偶尔有人偷偷去采些野草药。但那边荒废多年,蛇虫多,而且——”
“而且什么?”
“去过的人说,夜里能听见哭声。”李四压低声音,“说是以前犯错的弟子被罚在那里守药,活活病死的。”
陈无涯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木剑。
“带路。”他说。
李四一怔:“你现在就去?伤成这样?”
“越晚去,越没人敢陪我。”陈无涯系好腰带,把木剑背在身后,“况且,白天的鬼,总比晚上的好对付。”
李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是怪。”
“他们说我剑法歪,路也走歪。”陈无涯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可我觉得,歪着走,也能到地方。”
两人走出屋舍区,沿着侧道往后山方向去。路过演武场时,张虎正带着几个弟子练桩,远远看见陈无涯,冷笑一声,故意加大嗓门:“有些人啊,命是捡来的,骨头却是脆的,别还没开战,自己先断在杂役堆里!”
周围哄笑一片。
陈无涯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李四低声骂了一句。
“别理。”陈无涯说,“他的嘴,比我这把剑还轻。”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后山脚。荒草齐膝,一座破败小屋歪斜立着,屋顶塌了半边,门框上爬满藤蔓。
李四停下:“我就送到这儿。再往里,我也不熟。”
陈无涯点头:“谢了。”
他独自上前,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屋内霉味扑鼻,地面散落着碎陶片和枯叶。角落里有个倾倒的药柜,抽屉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在残骸中翻找。指甲划过泥土,碰到一块硬物。挖出来一看,是个小瓷瓶,瓶身裂了缝,但里面还有些褐色粉末。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微苦带涩,像是止血散的底料。
够了。
他小心收好瓶子,正想起身,忽然听见背后有轻微响动。
回头一看,木剑仍挂在墙上钉子上,刃口朝下,映着从破屋顶漏下的光。
剑尖一滴血,正缓缓凝聚,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