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明日再写。”他说,“今夜全军休整,不得扰民,不得纵火,俘虏遗体统一收敛,明日设祭。”
“是!”传令兵抱拳退下。
白芷看着他处理军务的样子,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那个曾经躲在厨房偷饭团的少年,如今已能稳坐中军发号施令。
“你变了很多。”她说。
“我一直是我。”他笑了笑,“只不过以前没人信我能成事,现在我自己信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和他一起望着那艘搁浅的小舟。
船舱依旧漆黑,腥气未散。可刚才那种脉动感,已经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陈无涯知道不是。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丝极淡的金光在皮肤下流转,像溪水穿过石缝,无声无息,却坚定前行。
白芷看见了那抹光。
她没有惊讶,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温度。
他知道她在问:你还稳吗?
他也知道该怎么答。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很短的一瞬,随即松开。
动作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向那艘小舟。
白芷立刻跟上。
靠近船舷时,他停下,俯身查看舱门边缘的泥印。有两道拖痕,一道深,一道浅,像是有人被拖出去,另一道则更像是……爬出来的。
他皱眉。
白芷低声问:“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进去看看。
他单膝跪在船沿,一手撑地,一手将剑抽出半寸。剑刃泛着暗红纹路,平静无波。
就在他准备抬腿跨入的瞬间——
剑身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