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低身伏行,如泥鳅般滑入草丛。
时间一点点过去,箭雨稍歇。结盟军中央已聚集二十多名伤员,由几名异族老兵持盾守护。一名中原弓手抱着断腿的同袍低声咒骂,另一侧则有异族士兵用生硬的中原话说着“快走”,气氛再度紧绷。
“稳住!”陈无涯大步走到中央,双手撑膝,声音传遍每一寸空隙,“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怕归怕,脚不能软。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先崩,全得死。”
他环视众人:“刚才那一轮箭,死了六个,伤了十一个。可你们知道最危险的是什么?不是箭,是心散了。只要还听一个令,我们就没输。”
白芷接话:“你们记得出发前的誓吗?不分中原异族,共抗外敌。现在敌人就在眼前,你们是要背誓,还是拼一把?”
人群沉默片刻,一名满脸尘土的老兵突然站起,举起盾牌:“我听陈少侠的!他带我们赢过王庭之战,这次也信他!”
“我也信!”另一名异族骑兵吼道,“他让我们活到现在!”
声音渐渐汇聚,有人开始重新列队,有人检查兵器,原本濒临溃散的阵型终于稳住。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鸟鸣——是斥候的回讯。
陈无涯眼神一凛。
片刻后,两名斥候狼狈爬回,一人手臂擦伤,另一人喘着粗气:“东南三十步……只有浅沟,无机关。再往外……有一条干涸河床,能通谷外。”
“好!”陈无涯猛地站起,拔剑拄地,“传令:重伤员集中于中央,由盾手围护;弓手分两组,左组压左侧高地,右组盯右侧,每轮齐射后立刻蹲伏;异族骑兵准备突击,目标东南缺口!”
“等等。”镇南营将领踉跄走来,肩头染血,“你确定那边安全?万一有伏兵?”
“没有万全的路。”陈无涯盯着他,“但有一条活路,就得赌。你不冲,就只能等死。”
将领死死看着他,最终咬牙点头:“我带弓手压阵。”
“我去开路。”白芷已跃上一块岩石,目光锁定东南方向,“你们跟紧。”
“不。”陈无涯摇头,“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错劲逆行奇经八脉,强行打通淤塞的关窍。一股紊乱却澎湃的气息自体内涌出,衣袍无风自动。他抬起右手,掌心血布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