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俯身拍醒两名尚能行动的老卒,低声道:“准备隐蔽。”
陈无涯也睁开眼,没有慌乱,反而伸手再次按向沙地。
震动越来越近,是步兵方阵,人数不少于三十。步伐统一,踏地声如雷鸣渐起。
他闭目感受着震波传递的频率,手指在沙面上轻轻划动,像是在计算距离与时间。
当那支队伍行至距沙丘不足百步时,他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伏低。
然后,他缓缓将手掌贴在沙面,五指张开,像树根般深深嵌入。
错劲再度涌动,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引爆,而是将其化作一丝极细的流,顺着震波来的方向,逆向探出。
十步。
二十步。
他在等。
等对方踏出最关键的那一步。
白芷屏息凝神,剑未出鞘,全身肌肉绷紧。
前方沙丘边缘,火光晃动,敌军前锋已进入视野。
第七步落下。
陈无涯掌心猛震,错劲瞬间释放,沿着早已铺就的震纹疾驰而去,直扑敌阵脚下。
沙面骤然隆起一道波浪般的弧线,如同地下有巨蟒穿行。最前排六名士兵猝不及防,脚下沙土塌陷,整个人向前扑倒。后排来不及收势,接连绊倒,阵型大乱。
混乱中,有人惊呼,有人怒吼,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可陈无涯已收回手掌,靠在沙壁上,呼吸急促,额角青筋跳动。
“够了。”他低声说,“他们不会再轻易列阵齐进。”
白芷看着远处翻倒的人影和散乱的火把,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不是要杀多少人。
他是要在敌军心中种下恐惧——怕走路,怕列阵,怕每一次踏地都会引发未知的崩塌。
“你把战场变成了陷阱。”她说。
“不是我设的。”他喘着气,嘴角扬起,“是他们自己踩出来的。”
风更大了,卷着黄沙掠过丘顶。他仍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轻敲地面,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数着远方军营的心跳。
也仿佛在等待下一次震动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