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默。
“不是考试。”他摊开手掌,露出那道裂口,“是背书。《礼记》四万言,我抄一百遍还是错。先生拿戒尺抽我手心,说我‘朽木不可雕’。”
有几个人嘴角微动。
“后来呢?”他自问自答,“被赶出来,武馆也不收。说我出拳像抽筋,站桩像晃树。”他比划了一下,动作滑稽,“可现在,我能用这双‘抽筋的手’,让地都抖一下。”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最先说话的小兵:“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地脉动……其实我也怕。昨夜试招十一次,吐了三次血。但我更怕一件事——还没打,就认输。”
小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陈无涯环视四周,“觉得我有奇法,能破敌,而你们只是普通人,上了战场就是送命。”
他跳下旗杆下的石台,一步步走向人群。
一名老兵坐在木箱上,握着磨刀石的手停在半空。陈无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普通人?”
老兵一愣。
“你会磨刀。”陈无涯伸手点了点他膝上的刀,“会搭营,会背伤员,能在雪地里守一夜岗不睡。”他一条条数着,“你能三天不吃热饭,还能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同袍。这些都不是小事。”
他站起身,声音抬高了些:“异族再强,他们烧得了城,拆得了墙,但他们拆不散我们一块块砖是怎么垒起来的。”
人群安静得能听见火苗跳动的声音。
“我不是宗师,也不是掌门。”他退后几步,面向所有人,“我只是个学不会规矩的人。可正因为我不会,我才敢乱来——而有时候,乱来,就是活路。”
风猛地吹过来,掀起他腰间的蓝布带,猎猎作响。
他举起手掌,掌心朝天,裂口清晰可见:“你们信我一次,不如信自己十次。你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命里的‘错招’——歪着歪着,也能打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