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
体内的错劲像一条被困在枯井里的蛇,盘绕、撞击、寻找出口。每一次冲撞都带来剧痛,但也让他多撑过一息。他回忆起书院时那些被先生骂作“荒谬”的解题方式——把《沧浪诀》的引气法倒着念,把剑招顺序全打乱,结果反而在夜里梦见经脉自行扭转,真气回流。
那时他以为自己疯了。
现在他知道,那是系统在替他纠正“错误”。
而此刻,他又要错了。
他不再压制毒素,反而故意放松心脉一处关卡,任由一小股毒液涌入厥阴经。常人这么做会立刻昏死,但他以错劲为引,将毒流导向手少阳络脉,借其反噬之力,在右臂积蓄出一道扭曲的爆发劲。
这招毫无章法,也违背所有武学常识。
但正因如此,系统才判定:“路径异常,逻辑自洽——错练成功。”
右手指尖开始发烫。
他睁开眼,盯着柳不语的袖口。红绸包着的瓷瓶还在那里,随着她手臂的颤抖微微晃动。只要能碰到它,哪怕只是碰落,他也敢赌一把。
看守者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再坚持半个时辰,他们就回来了。”
他说的是中原话,但尾音略带卷舌,是北漠人刻意模仿时留下的破绽。
陈无涯心头一动。
对方不是纯粹的杀手,而是有身份顾虑的执行者。他们不敢在这里杀人,也不敢久留,更不愿冒险靠近一个可能突然暴起的对手。他们的任务是看守,而不是决战。
所以他还有机会。
雾气依旧弥漫,北面的光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林外点燃了火堆。柳不语的手始终指着那个方向,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轻微摇晃,像是支撑不住重量。
又一声鸟鸣响起。
依旧是三短音,但节奏变了,尾音拖长。看守者立刻转身,面向柳不语,骨哨抬起,准备接令。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