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箭雨再度倾泻。
数十支利箭覆盖呼延赤奴前方区域,逼得他不得不收势格挡。拳风扫落箭矢,叮当乱响,可推进之势终究被遏制。
两名亲兵冲出城门,冒着箭雨将楚雄架起,往城内撤去。一人背上中了一箭,仍死死抱住老将军不放。
陈无涯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城门阴影里,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他知道,这一箭不只是伤了一个老将,而是斩断了整条防线的脊梁。
城头指挥权易手,军令迟滞,士气动摇。若不尽快稳住局面,这道好不容易守住的缺口,马上就会被异族大军吞没。
他喘着粗气,靠在一辆烧焦的辎重车旁,盾牌横在胸前。断矛还握在手里,刃口卷了,柄也裂了缝。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掌心全是血,连木纹都染成了暗红。
远处,呼延赤奴退回己方阵中,站在狼头大旗下,冷冷望来。他右臂的黑焰仍未消散,可动作已不如先前迅猛。显然,那一记秘术强弓也耗去了不少力气。
但楚雄倒下了。
这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陈无涯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错劲还在体内残存一丝,可系统毫无反应,经脉如同枯井。他知道现在别说施展招式,就连站起来都难。
可他不能倒。
他抬起左手,抹去脸上混着灰尘的血污,然后举起断矛,指向城头。
“传令!”他声音不大,却用尽力气穿透战场喧嚣,“以副将代令,弓手轮射不停!骑兵残部集结城门口,准备接应西面突围部队!”
话音未落,一名守军奔至车旁,单膝跪地:“陈少侠,副将问您……是否要退回城内?”
“退?”他冷笑一声,把断矛插进土里,撑着盾牌缓缓起身,“我站在这里,就是一道墙。告诉他们,只要我还站着,就不准关城门。”
那人愣了愣,重重点头,转身狂奔而去。
片刻后,城头箭雨节奏恢复,一波接一波射向敌阵前沿。异族前锋被迫压低阵型,不敢轻易突进。
西面方向,隐约传来厮杀声。白芷那边还在打。
陈无涯靠着车架,抬头望着城墙。那里曾有一个人站着,举旗如松,镇守千军。而现在,只剩一面垂落的令旗,挂在女墙边,随风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