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白芷凑近看了一眼,“边关商户不多,做粮布生意又常出入军资库的,只有一个张元昌。”
陈无涯点头。“犒军宴上敬过我酒。我没喝。他当时笑了笑,眼角抽了一下。”
“你在防他?”
“防所有人。”他收起残信,目光扫过染坊四壁,“但只有他会接这种活。捐银修墙,换信任;走动频繁,掩行踪。西市仓离原料库太近了,近到能听见铁钉钉入木箱的声音。”
白芷沉默一瞬:“我们现在就去查他?”
“现在不行。”陈无涯摇头,“他若真是内应,宅子必有布置。强闯打草惊蛇,放任则隐患难除。”
“那就等?”
“不等。”他站起身,拍去衣摆灰尘,“我们今晚去。”
夜风渐起时,两人已绕至城西。
张家大院坐落在巷尾,青砖高墙,檐角飞翘,门环铜绿。院内灯火稀疏,犬吠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养了看家猛犬。
陈无涯贴墙而行,绕至后巷。他蹲下身,掌心再次贴地,错劲探出。
墙体震动频率异常。靠近地基处,回音偏空,像是底下挖过通道。
他收回手,朝白芷微微颔首。
白芷身形一闪,跃上邻屋屋顶,猫腰前行。片刻后,她伏在檐角,朝他招手。
他攀上矮墙,借力翻上屋顶。两人并肩蹲伏,目光投向张家后院。
两名家仆正从侧门抬出一只木箱,脚步匆匆。箱角露出半截铁钉,锈迹斑斑,却与原料库昨日断裂滚木上的钉子如出一辙。
陈无涯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搬运。”他低声道,“他们在转移东西。昨晚工棚起火,不过是掩护。”
白芷点头:“要现在动手吗?”
“还不确定里面藏了什么。”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后门,“但西市仓三日后收货,说明还有后续交接。我们现在破门,只会逼他销毁证据,或者逃走。”
“那就盯住他。”
“不止。”他从怀中取出密信,轻轻按在掌心,“这东西和木牌共鸣,说明它认得‘信号’。只要它再震,方向一定指向真正的源头。”
话音刚落,密信微微一颤。
不是剧烈震动,而是持续的、细微的脉动,像心跳,又像某种机关在远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