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彻底陷入混乱。
有人试图强攻民宅抢占制高点,刚踹开一户人家大门,屋内便射出数支冷箭,当场放倒三人。原来早有伏兵藏匿其中,此刻纷纷现身,从窗口、门缝、屋顶同时发动袭击。
也有小股精锐结阵自保,盾牌围成圆阵,长矛向外,缓缓向出口移动。但逃生巷道已被最后一道塌方彻底掩埋,他们只能原地固守,成为活靶。
陈无涯穿梭于火光与烟尘之间,手中短剑虽不起眼,却每每出手必见血。他专挑敌阵薄弱节点突袭,或以错劲震裂兵器,或借反向真气扰乱对手内息。一名敌将挥舞双斧冲来,气势汹汹,他却不正面迎战,反而贴身绕至其背后,错劲顺脉逆行,引得对方内力紊乱,双斧脱手,踉跄几步栽进火堆。
战局已定。
拓跋烈立于百步之外,银甲映着火光,脸色阴沉如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主力部队一步步踏入那个看似漏洞的缺口,如今却被困在火海与断墙之间,进退不得。他握紧弯刀,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下令冲锋救援。
他知道,此刻哪怕派出一支援军,也会落入同样的陷阱。
“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号角声再次响起,残存的敌军开始有序后退。但他们来时走的是同一条路,退时却被火墙与塌方堵死大半,许多人只能丢弃武器,翻越尸堆,狼狈逃窜。
陈无涯站在废墟中央,短剑垂地,剑尖滴着血。
他望着敌军溃退的方向,没有追击。这场仗的目的不是歼灭全部敌人,而是打掉他们的信心,摧毁他们的计划节奏。现在,拓跋烈不仅损失了数千精锐,更失去了对城内细作的信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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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他会不会回头清算张元昌这条线?”白芷走到他身旁,呼吸略显急促。
“他会。”陈无涯收起短剑,“但他不会想到,真正让他败的,不是我们抓了奸细,而是我们让奸细继续送信。”
白芷微微侧头看他。
他嘴角微扬,却没有笑出来。
远处,最后一批敌军消失在夜色中。城墙上重新燃起灯火,守军开始清理战场,抬走尸体,修补破损的防御工事。
一名亲兵快步跑来:“陈爷,北角楼地牢看守报,张元昌在牢里吵着要见您,说有紧急情报。”
陈无涯眉头微动。
“他说什么?”
“没说具体内容,只喊了一句——‘韩天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白芷眼神一凛。
陈无涯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袖。方才一场混战,他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渗出布条,正缓缓晕开。
他忽然想起半个时辰前,怀中密信发热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