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在城头俯视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眉间一丝紧绷。
“你还撑得住?”她问。
他点了点头,手掌攀上绳梯。第一级,手臂抖得厉害;第二级,肩头剧痛如裂;第三级,眼前发黑,差点松手。但他还是咬牙往上爬,指甲抠进麻绳纤维里,留下血痕。
当他终于翻上女墙时,整个人几乎脱力。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白芷走过来,伸手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别碰我。”他说,“毒还没解。”
她收回手,只低声吩咐医官备药。
他坐在墙边,靠着冰冷的箭垛,从怀中取出那支密管,交给一名老将军的亲信。那人接过,看也没看,立即收进贴身衣袋。
“你救了他。”白芷说。
“我没救他。”陈无涯喘着气,“我只是把他带回来。能不能活,看他命。”
她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还有唇边那抹淡淡的血迹。刚才那一战,他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能在地牢里骗过守军,在排水渠中制造假象,甚至在最后关头准确打出镖局暗号。
这不是侥幸。
这是他在绝境中一次次把自己逼到崩塌边缘,再用“错”字走出活路。
远处异族大营依旧亮着火光,但攻城的号角没有再响起。原本密集的战鼓声彻底沉寂,连哨塔上的巡兵也减少了数量。仿佛某种无形的威慑压住了他们的攻势。
白芷望向陈无涯:“他们为什么停了?”
他靠着墙,闭着眼,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也许……他们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皱眉:“什么?”
他没回答。
其实他清楚。就在他引动天地之力守住城墙那刻,体内的错练通神系统曾短暂与外界同步,那一刻,他感知到了整片战场的脉动——敌军的杀意、战马的躁动、刀锋的寒气,全都成了他错劲流转的一部分。
那种感觉,不像人在操控力量,而是天地借他的躯壳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