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唯有纸张翻动之声。
第三匣开启时,陈无涯从怀中取出那张特殊纸张,递予白芷。她上前一步,当众泼水于纸面。黑字缓缓浮现,如血渗出——“卖国求荣,账册为证”。
“此纸制法出自机关匠人,需以矾水调松烟,再经三道浸染方成。”陈无涯道,“若陛下疑我伪造,大可追查制纸之人。我愿立誓,若有半句虚言,天地共殛。”
皇帝终于起身,踱至案前,盯着那封密信拓片良久。忽然开口:“你为何不早报?偏要闹到满城风雨?”
这一问,如刀出鞘。
陈无涯坦然答:“因我初入京华,无职无权。举告宰辅,谁肯信?若贸然直奏,证据未全,反遭灭口。唯有让真相自己长出翅膀,飞进千家万户,才能逼得铁幕裂开一道缝。”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今陛下亲闻民声,亲见铁证,若还不查,非臣之过,乃国之殇。”
皇帝猛然转身,目光如刃,直刺陈无涯双目。殿中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他抬手,将密信掷于案上,厉声道:“来人!召六部尚书、御史台正副使,即刻入宫议事。此事,朕亲自督办!”
内侍领命而去,脚步急促。
可就在皇帝转身欲离之际,他忽又停步,侧首看向陈无涯,低语一句:“你很聪明……聪明得让人不安。”
话落,殿门关闭,只留陈无涯与白芷仍跪于原地。
偏殿外,晨光斜照,廊柱影子拉得极长。白芷缓缓起身,扶住陈无涯手臂。他肩伤未愈,动作迟缓,却未显痛色。
“接下来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