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手，对着身旁一柄锈迹斑斑，几乎快要风化成尘土的铁剑，轻轻一点。

那柄铁剑，在一瞬间，化作了最微观的粒子。

紧接着，在林渊的“秩序”定义下，这些粒子，开始了最完美的重组。它们以最高效的结构，最稳固的方式，重新凝聚。

光芒一闪。

一柄全新的长剑，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逼人的剑气，甚至看起来有些朴实无华。

但剑祖只看了一眼，便如坠冰窟！

因为他能“看”到，这柄剑的内部结构，是绝对的“完美”！它的每一个粒子，都处在最应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与“结构”的终极体现！用它去斩击，根本不需要任何剑意加持，只凭其“绝对完美”的结构，便能切开世间万物！

这，才是“剑”这件‘器’，最本源，最理想的形态！

“尔等舍本逐末，以器求道，沉迷于‘锋’与‘杀’之表象，却忘了‘器’之根本，在于‘序’。”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暮鼓晨钟。

“故，万古以来，无一成者。”

“噗——！”

剑祖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道伤，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心血。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充满了绝望。

原来……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整个剑界，都走在一条歧途之上，并且，乐此不疲。

怪不得，怪不得万古以来，无人能够超脱此界。因为他们追求的，根本不是通往外界的大道，而只是在打磨一件越来越锋利的……工具。

工具，又怎能超脱呢？

绝望过后，却是死寂。

死寂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了剑祖的心头。

他看着林渊，看着那柄“完美之剑”，再看着那亿万俯首的断剑，眼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决然的光！

他没有选择与这错误的道一同毁灭。

他选择了……新生。

扑通！

这位剑界的始祖，万剑的源头，在这一刻，双膝跪地，对着林渊，行了最虔诚的，弟子之礼。

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最纯粹的渴求。

“弟子元，愚钝万载，今日得闻大道！”

“请前辈……为我剑界，为这芸芸众生，开一线生天，传无上真道！”

他不是在求饶。

他是在，为整个世界的未来，求一个“道”！

林渊看着跪在身前的剑祖，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能在道心被彻底摧毁后，立刻明悟，并为苍生求道。此等心性，倒也不负“祖”之名。

“可。”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这片暗金色的天穹，缓缓一握。

刹那间，整个剑界的本源法则，那条代表着“杀伐剑道”的唯一主脉，被他以无上伟力，直接从世界核心中，抽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