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庭的崩塌并非瞬间完成，而是一场极其漫长且痛苦的剥离。

原本高悬于众生之上的至理神殿，此刻正像是一块被巨力捏碎的饼干，无数华丽的浮雕和承载着法则的石柱纷纷坠落，砸进下方那片曾经被视为“下界”的云海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监察官们，此刻正惊恐地在虚空中乱窜。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正随着那股倒灌的信仰洪流，迅速变得驳杂、混乱。

“救我！大长老救我！”

莫里瘫软在一块漂浮的残骸上，他原本紧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腐朽。

他体内的神力在造反，每一丝力量都在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经脉，仿佛要从这具躯壳中挣脱出去。

苍梧大长老根本顾不上他。

这位星庭名义上的掌控者，此刻正被无数道金色的虚影死死缠绕。

那些虚影，是千万年来被祭献掉的凡人意志。

他们没有面孔，只有一双双充满了哀怨与愤怒的手，不断地从苍梧的毛孔中钻进钻出。

“林渊……你这个疯子……”

苍梧的声音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他那双星云般的眼眸正在迅速黯淡。

“你毁了星庭……这个宇宙将陷入永恒的混乱……”

林渊牵着黎，平稳地走在崩塌的虚空中。

周围狂暴的能量流在接触到他周身三尺时，会自动变得温顺，化作一朵朵金色的祥云。

“混乱？”

林渊停下脚步，俯视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废墟。

“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建立在亿万生灵痛苦之上的谎言。”

“没有了你们的压榨，这个宇宙才会迎来真正的自由。”

林渊抬起手，对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祭坛轻轻一按。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原本疯狂倒灌的信仰洪流，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序。

它们不再是无差别的冲击，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流光，精准地飞向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流光，回到了它们最初的主人身边。

在遥远的偏僻星系，一个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突然感觉到身体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变得清澈，原本弯曲的脊背挺得笔直。

在被奴役的矿星，无数正准备迎接死亡的矿工，发现手中的铁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阴霾笼罩了千万年的天空。

天空，开了。

“看！那是光！”

“我们……我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了！”

无数凡人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浩瀚的浪潮，直接冲击着星庭的残骸。

黎看着这一切，原本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他甚至试着松开林渊的手，在那虚幻的流光中跳跃。

“父亲，他们好像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