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指触碰到引航晶石的刹那,那种如同实质的虚弱感,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忽明忽暗,金色的道韵不再像往日那般如大河奔涌,而是化作了细碎的流沙,正从他形体的每一处缝隙中悄然漏掉。
这种“漏”,是不可逆的。
他强行透支了这具躯壳的极限,去缝补那个足以吞噬整个纪元的窟窿,代价便是他作为“织道者”的存在,正在被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缓慢抹除。
林渊靠在晶石基座上,缓缓低头,看向躺在软垫上的黎。
小家伙睡得很沉,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脱力后的苍白,但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有力。
那一丝丝从他体内溢出的、混合了新旧力量的脉动,正在灯塔顶层狭小的空间内,编织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微光。
林渊伸出那只几乎透明的手,想要触碰黎的额头,却在半空中生生止住。
他怕自己的存在已经过于稀薄,甚至无法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渊的身后响起。
林渊没有回头,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反应,只是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他的身形微微凝实了一瞬。
“忆”从虚空中浮现,她的灵体同样显得有些虚弱,但那双透着睿智的眼眸中,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从莱安那边过来的,而是作为林渊曾经亲手点化的灵智,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终结。
“你本可以带着他离开,去往更高纬度的世界,在那里,你依然是无所不能的织道者。”
“忆”走到林渊身边,看着这个几乎要化作虚无的男人。
“为什么要为了这群甚至无法理解你付出的蝼蚁,把自己燃成一堆余烬?”
林渊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塔顶显得格外空灵。
“蝼蚁吗?”
他转过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灯塔的墙壁,看向了那片星光熠熠的海。
“在这个宇宙的逻辑里,他们确实微不足道。”
“但当你看到一株枯萎的草在劫力中重新变绿,当你看到一个被奴役了千万年的矿工第一次抬头看天,你就会发现,这种名为‘生机’的东西,比任何高纬度的力量都要迷人。”
林渊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黎的身上。
“我不是在救他们,我是在救这个宇宙的‘心跳’。”
“神权太冷了,冷到让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了冰冷的数字。”
“我想要这个世界,重新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