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石室秘井与归墟倒影

他缓缓走上前,脚步落在积满厚厚灰尘的石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没有贸然触碰井栏,而是先走到那具手握皮卷的骸骨旁。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但其腰间悬挂的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青铜令牌,却依旧保存完好。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镇”字,背面则是“白渊·丙亥观测使”的小字。

果然是此地驻守军官的遗骸,职位是“观测使”。

方余小心翼翼地,从那已然石化般坚固的手骨中,取出了那卷皮卷。皮卷入手微沉,触感非皮非革,异常坚韧,历经无数岁月,竟无丝毫腐朽迹象。他缓缓展开。

皮卷上的字迹,是以一种特殊的、混合了朱砂与某种银色矿粉的墨水书写,字迹工整而有力,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决绝。

“吾,白渊军第七观测点丙亥观测使,率麾下九人,奉命镇守此‘归墟支脉·幽瞳井’,观测‘蚀流’渗透,记录地脉变迁,维系井眼阴阳暂衡,以待天时。”

“天倾之战后千二百载,‘蚀流’日炽,主脉‘归墟之眼’渐被污浊侵染,失衡加剧。幽瞳井阴阳之界,浊升清降,平衡岌岌可危。外部通道渐被污秽阻塞,邪物滋生,与主脉断绝。”

“吾等苦守三百余年,同袍陆续道消或异化。今余一人,油尽灯枯,然职责未尽。特留此卷,告后来者。”

“此井,非寻常水源,乃‘归墟’于此地脉节点自然形成之‘观测窗’与‘平衡器’。井水映照主脉‘归墟之眼’状态,亦能微弱疏导、平衡两地能量。井栏‘八方镇元珠’,维系此井独立运转,隔绝大部污秽直接倒灌。”

“然,主脉污染过深,浊力已沿地脉反渗,井中平衡终将打破。若见井水浑浊过半,或镇元珠光黯过半,则主脉‘眼’之封印,恐已近崩溃,大劫将至。”

“井下有暗道,乃开凿此观测点时预留之‘紧急疏导管’,可借井水阴阳流转之力,短暂开启,通往更深层之地脉缝隙,或可接近主脉外围,亦为绝境时最后一线渺茫生机。然暗道年久,且需以兵主之符为引,调和井中阴阳之气,方可勉强开启,且必受狂暴能量与污秽冲击,九死一生。”

“军械图录、地脉详图、观测日志副本,皆存于东壁第三龛内玉匣中。若后来者持符而至,望善用之,或可挽天倾于万一。”

“吾道已尽,魂归星海。后来者,珍重。——丙亥,绝笔于星陨三千七百二十一年秋。”

皮卷的最后,字迹已然有些虚浮无力,但那份坚守至最后一刻、将希望托付于未知后来者的沉重责任感,却力透纸背,令人动容。

方余缓缓卷起皮卷,沉默良久。他看向那口幽深的“幽瞳井”,井中那清浊各半、缓缓旋转的水体,此刻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奇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于此界安危的“诊断书”与“计时沙漏”。井水平衡尚未过半,镇元珠光芒虽有黯淡,但八珠尚在运转,说明主脉“归墟之眼”的封印虽然松动、污染严重,但尚未到彻底崩溃的最后时刻。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

“方兄,这上面……”厉天行和郭冲也凑过来,快速浏览了皮卷内容,脸色皆是大变。

“原来如此……这里是更深层的观测核心,‘幽瞳井’……”厉天行深吸一口气,“井下的暗道,可能是我们离开此地、甚至接近‘归墟之眼’外围的唯一机会!但需要兵符,且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