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屏住呼吸,在张起灵和王胖子照明下,小心翼翼地展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纸片。
纸片的一面,用潦草却坚定的笔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是那个时代特有的暗语和速记符号,老刀能勉强辨认一部分:
“…第三天…抵达‘界碑’…过桥…精神攻击…雕像…污染…队员开始出现幻觉…自残…攻击他人…无线电失效…无法撤离…”
“…队长决定销毁大部分资料…保留最关键…线索指向…‘门’的波动源…可能与…上古先民祭祀有关…雕像或是…钥匙…或是…封印…”
“…吴…三角…他给的图…是对的…但晚了…我们都被…看到了…它们来了…”
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度凌乱、扭曲,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透露出书写者临死前极致的恐惧。
而纸片的另一面,则用更加精细的线条,描绘着一幅简单的地图。地图中心,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废墟广场和那座邪异雕像。以雕像为原点,延伸出几条虚线,指向不同的方向,旁边标注着难以理解的符号。但其中一条虚线,指向废墟的西北方向,旁边用汉字标注着一个词:
“先民遗泽(疑似)”
在这条虚线的末端,画着一个小小的、圈起来的三角符号。而在三角符号旁边,有一个更加模糊的、似乎是后来添加上去的注释,墨迹不同,更加潦草,像是“队长”在最后时刻加上去的:
“唯一生路?净化?吴…”
地图的角落,还有一个清晰的、用规整笔迹绘制的特殊标记——那是一个简单的几何三角图形,内部点缀着几个点。
看到这个三角图形标记的瞬间,老刀、张起灵,甚至昏迷中的吴邪(仿佛有所感应),都微微一震。
小主,
这个标记,他们并不陌生。在吴邪爷爷吴老狗留下的某些极其隐秘的笔记残页中,在解连环失踪前留下的某些线索里,甚至……在张家古楼最深处的某些古老记载中,都曾零星出现过。它通常与一些关于“终极”、“长生”、“门”的禁忌记载相关联,但从未有明确解释。
而“吴三角”——显然指的是吴邪的爷爷,吴老狗。他给了“鹰刃”小队一幅图?一幅关于这片“归墟之野”,关于这座邪异雕像,甚至可能关于“门”的地图?
“吴老狗……当年和这支队伍有联系?”王胖子震惊了,“他还给了他们地图?这……这老头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老刀盯着地图上那条指向西北、标注着“先民遗泽(疑似)”和三角符号的虚线,又看了看那个“唯一生路?净化?”的潦草注释,眼中光芒闪烁。
“先民遗泽……”阿透虚弱地重复,“如果是指上古先民留下的、具有净化或庇护作用的东西……或许能救吴邪!”
张起灵的目光,从地图,移到背上气息越发微弱的吴邪,再投向西北方向那片被铅灰色天光笼罩的、更加荒凉深邃的废墟和远山阴影。
“去这里。”他做出了决定,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无论那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无论吴老狗当年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解救吴邪、并可能找到离开这片“归墟之野”线索的方向。
“先离开这鬼雕像远点!”王胖子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邪异的黑色石雕,催促道。
众人不再耽搁,按照地图所示,迅速离开这片被邪异雕像统治的广场,朝着废墟西北方向行去。背后,那黑色雕像上无数扭曲的面孔,依旧空洞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仿佛无声的嘲弄。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广场上,那几具“鹰刃”队员的骸骨,在死寂的尘埃中,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尤其是那具挖掉自己双眼的“队长”骸骨,插入眼眶的指骨,仿佛想要抽出,却又无力地垂下。
更远处的铅灰色天空下,荒芜大地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以及那幅重见天日的地图气息……缓缓惊动了。一种不同于雕像精神污染的、更加深沉、古老、且充满恶意的“注视”,仿佛自亘古的沉睡中,掀开了一丝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