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前方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幽绿色磷光。脚下是粘稠的、不知是什么的污物,踩上去“吧唧”作响,令人作呕。空气混浊不堪,几乎令人窒息。
三人顾不上这些,拼尽全力向前奔跑。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对方对这里的地形更熟悉。
“前面有岔路!” 老疤急声道。前方通道一分为二,一条继续向前,隐约有磷光和水声;另一条向左拐,更加狭窄黑暗,似乎向下倾斜。
“走哪边?” 阿透气喘吁吁地问。
“左边!” 吴邪几乎是凭直觉喊道。右边有磷光和水声,可能通向更开阔的地方,但也可能是“守尸人”常走的通道。左边黑暗狭窄,或许更安全,或许……是死路。
老疤毫不犹豫,一头钻进了左边的岔路。阿透和吴邪紧随其后。这条通道果然更加难行,不仅狭窄,而且地面湿滑,坡度很陡,他们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下滑去。
身后的追兵似乎犹豫了一下,也分兵追进了左边岔路,但速度显然受到了地形影响。
不知向下滑了多久,通道的坡度终于变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较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腔室。腔室顶部有一些细小的裂缝,透下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光,勉强照亮了洞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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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清洞内景象的瞬间,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溶洞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惨白色的骨骸!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许多难以辨认的怪异骨骼。这些骨骸并非随意堆放,而是以一种扭曲、痛苦、却又仿佛遵循某种诡异仪轨的姿态,被强行嵌入、浇筑在岩壁之中,有些甚至相互交叠,构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浮雕。洞内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一股比通道中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死亡与怨恨的气息,与“蚀”的甜腥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阴邪。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约一米、用黑色岩石垒砌的圆形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物破烂,一动不动,看身形和衣着……赫然是汪奇!
而在汪奇身边,祭坛边缘,还倒着两具“守尸人”的尸体!尸体姿态扭曲,身上有多处撕裂伤和烧灼般的焦黑痕迹,尤其是头颅,似乎被巨力砸碎,流出红白之物。其中一个尸体脸上覆盖的骨制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张干瘪、灰败、布满黑色血管、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的脸。
显然,刚才巢穴的骚动和惨嚎,源头就在这里!汪奇不知怎么被带到了这个隐秘的祭祀场所,然后……似乎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故,杀死了看守他的两个“守尸人”!
“汪奇!” 汪铭不在,但吴邪看到汪奇如此惨状,依然心头剧震。他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冲上祭坛。
汪奇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金色,与他胸口那些蠕动的黑纹颜色相仿。他呼吸微弱,但胸口那恐怖的伤口,以及皮肤下的黑纹,似乎平静了许多,不再疯狂蠕动,而是如同蛰伏的毒蛇,盘踞在他体内。最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处,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淡薄的、与老疤脖颈上有些相似、但更加复杂玄奥的暗红色扭曲印记!印记微微闪烁着,仿佛在呼吸。
“他还活着……但……” 阿透也跟了上来,看着汪奇的样子,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他身体里……那些‘声音’……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和‘饿’……多了一点别的……很冷,很空,像是……在‘命令’?”
就在这时,身后通道中,追兵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至少有七八个“守尸人”追了进来,堵住了他们来时的通道!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身边还有一个状态诡异、生死不明的同伴。
真正的绝境!
然而,吴邪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祭坛后方,那面镶嵌着最多、最密集骨骸的岩壁上。在那面岩壁的正中央,所有骨骸扭曲延伸的“线条”,似乎都指向一个微微向内凹陷的、大约一人高的椭圆形区域。在那区域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古老的、刻画在岩石上的符纹,与“枢”鼎、地宫中所见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简洁、深奥。
而在那片符纹区域的正下方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的青铜残片。残片上似乎也有纹路,在手电光(老疤点起了一小截浸了油脂的布条)下泛着幽光。
“那是……” 吴邪的心跳骤然加速。那符纹,那位置,那感觉……难道……
“是‘门’?” 老疤也看到了,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变了调,“这里……这个‘骨骸洞’,难道是……一处废弃的‘生门’遗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阿透忽然指着那片符纹区域,声音带着极度的困惑和一丝恐惧:“那里……有‘声音’……很弱,很遥远,像是在……另一边?好多水声,风声……还有……光?”
“守尸人”追兵已经冲进了溶洞,挥舞着武器,发出威胁的嘶吼,呈半圆形围了上来。他们显然对这片“骨骸洞”也充满了忌惮,动作有些迟疑,但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吴邪看了一眼昏迷的汪奇,又看了一眼那可能是“生门”遗迹的岩壁和地上的青铜残片,再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狰狞的“守尸人”。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老疤!阿透!带上汪奇,靠近那面墙!” 吴邪厉声喝道,同时自己一个箭步冲到那青铜残片前,弯腰将其捡起。入手冰凉沉重,残片边缘锋利,上面刻着的纹路,似乎是一个不完整的……铃铛图案?而且,与他那枚古玉佩,以及嵌入八角平台人形铜器中的青铜铃铛,隐隐有某种呼应之感!
“你们想干什么?那门是废的!打不开!” 老疤急道,但还是和王胖子(不在)一样,用没受伤的手臂,奋力将昏迷的汪奇从祭坛上拖下来,和阿透一起,艰难地向那片符纹岩壁挪去。
“守尸人”们似乎被吴邪捡起青铜残片的举动激怒,为首一个格外高大、脸上戴着完整兽骨面具、手持一把沉重石斧的“守尸人”发出一声咆哮,率先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