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噬光之险

但吴邪他们不敢回头,用尽吃奶的力气,在昏暗诡异的森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的恐怖波动如同潮水般追来,周围的怪树仿佛也活了过来,枝杈如同鬼手般试图阻拦。他们身上本已包扎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体力飞速流逝,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恐怖波动渐渐减弱、消失,直到肺部的疼痛和眼前阵阵发黑让他们再也跑不动,三人才如同烂泥般瘫倒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夹角阴影里,剧烈地喘息、咳嗽,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

老疤将腋下夹着的汪奇小心地放在地上。汪奇依旧昏迷,脸色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心印记彻底隐没,但身体不再散发那令人不安的邪气,仿佛只是一个重伤垂死的普通人。只是他身上的衣物,在刚才的能量冲击和坠落中,变得更加破烂,皮肤上多处擦伤和瘀青。

吴邪靠坐在岩石上,颤抖着手,摸向胸口。古玉佩静静地贴在内衣里,但入手冰冷,再无丝毫温润之感。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只见玉佩表面,那原本细微的裂痕,此刻已经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玉佩,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成一堆玉粉。只有最中心一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乳白色光泽,证明它还未完全“死去”。而那块青铜残片,则静静地躺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冰凉、暗淡,上面的纹路似乎也模糊了一些,再无任何神异。

阿透蜷缩在吴邪身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呆滞,显然还未从刚才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中完全恢复。老疤则靠坐在对面,独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脖颈和手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脓血再次渗出,脸色泛着不祥的青黑色,尸毒显然在恶化。

劫后余生,但无人感到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伤痛,以及劫后余生的心悸。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件护身符(玉佩近乎报废,残片失效),汪奇昏迷不醒生死难料,老疤尸毒加剧,阿透精神受创,吴邪自己也耗尽了心力,伤势不轻。而他们,依旧被困在这个危机四伏、充满未知的诡异山谷之中,甚至可能已经彻底激怒了那个幽绿光团代表的恐怖存在。

沉默,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只有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喘息声,在岩石的夹角中回荡。

良久,老疤缓缓睁开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那光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蚀’的源头?还是……某个被封印在这里的‘古神’的残骸?”

吴邪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东西极度危险,而且似乎对“钥匙”(青铜残片)和“容器”(被“蚀”深度污染者)有着某种渴求。汪奇差点就成了祭品。而他们,侥幸逃脱,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山谷。” 吴邪看着手中布满裂痕的玉佩和黯淡的青铜残片,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东西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老疤你的毒,汪奇的伤,都不能再拖了。我们需要药品,需要安全的地方休整。”

“往哪走?” 阿透虚弱地问,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外面……可能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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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挣扎着站起来,望向森林外的方向。灰白的天光依旧,雾气缓缓流动。他回忆着之前在废墟石台上看到的那幅简陋地图。眼睛、门、鼎、山峦……

“按照地图,这个山谷是绿点标记。眼睛应该是‘守尸人’巢穴方向,不能去。门……不知道是哪一个‘生门’,但既然有标记,可能相对安全,或者有出路。鼎……很可能就是我们见过的那尊‘枢’鼎,但那里更加危险。” 吴邪分析道,“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把,去找那个‘门’的标记。老疤,你还记得地图上,‘门’的标记大致在哪个方向吗?”

老疤努力回忆了一下,用木棍(只剩半截了)在泥地上大致画了个简图,指着其中一个方向:“大概……在这个方位。顺着山谷出口,往东北方向走,地图上显示要穿过一片……像是峡谷或者裂缝的地形。距离不近。”

东北方向……吴邪望了望天空,试图分辨方向,但灰蒙蒙一片,难以确定。“先离开这片森林,回到溪流边,然后顺着水流往下游走,尽量往那个方向靠。有水,至少不容易迷路,也容易找到食物。”

众人没有异议。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计划。

他们互相搀扶着,挣扎着起身。吴邪将濒临破碎的古玉佩用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小心包好,贴身收藏。青铜残片也塞回怀里。老疤再次背起昏迷的汪奇(用撕下的布条做了个简易背带),阿透被吴邪搀扶着。

一行人,带着满身的伤痕、疲惫和沉重的心情,如同败军之将,踉踉跄跄地,向着森林外,向着未知的、可能隐藏着“生门”的方向,缓缓走去。

身后的森林,依旧笼罩在昏暗与不祥之中。而在那片空地的中心,那团幽绿的光华在短暂的暴怒之后,已经恢复了缓慢的旋转,只是光芒似乎黯淡、内敛了一丝,旋转的节奏也带上了一种沉思般的韵律。光团内部,那无数细密的暗绿符文流转不息,仿佛在重新计算、评估、等待着下一次……

“猎物”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