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皇都,养心殿。
夜色深沉,殿内烛火通明,将一道孤单的身影投射在明黄的壁幔上,拉得细长。
凰曦端坐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后,奏折的尖角几乎要戳到她的下巴。一张绝美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凝重。
已经快两个月了。
沈天君率三千人北上,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江,再无半点音讯。
她纤细的手指捻起一份奏折,又是吏部尚书张承恩那个老匹夫领头的联名上奏。上面的字迹看似刚劲有力,内容却让她心头一阵发冷,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北蛮三十万狼骑,兵锋正盛,榆林城危在旦夕,当以社稷为重,暂避其锋,遣使议和,以待天时……”
混账!
凰曦将奏折重重摔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饱读圣贤书的肱股之臣,骨头里却全是软弱与妥协!他们看不到北蛮饿狼般的贪婪,只想着割地赔款,换取一时的苟安。他们甚至在奏折里暗示,沈天君此行乃是“以卵击石,白送功勋”,劝她早日下旨召回,以免“自取其辱”。
可她不能。
她是大炎王朝的皇帝,她的身后,是亿万子民。她更不能怀疑那个男人。
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信任沈天君,那种信任,甚至带着几分盲目。可理智却在不断地提醒她,三千人,面对三十万狼骑,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
他出城时那句“不破北蛮终不还”的决绝话语,此刻在耳边回响,既是支撑她的力量,也是让她心口刺痛的根源。
或许,这便是天意。若他战死,那自己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啧啧,又在想您的心上人啦?”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焰灵姬端着一碗参汤,步履轻盈地走来,她看着凰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她将参汤稳稳地放在御案一角,还故意用托盘的边缘,轻轻“当”地一声,敲了敲那堆积如山的议和奏折,像是在为它们默哀。
相处日久,她早已摸透了这位女帝陛下的脾气,也看穿了她那层层冰冷威严下的女儿心事。
凰曦猛地回神,看到焰灵姬脸上的调笑,脸颊不由一热,随即板起脸,凤目一瞪。
“再敢胡说,信不信朕把你丢进诏狱,拔了你的舌头!”
“哎呀,陛下好狠的心呐。”焰灵姬故作惊恐地拍了拍胸口,却将参汤稳稳地推到她面前,“奴家这舌头,可是要留着以后夸赞姑爷的丰功伟绩呢。您要是拔了,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