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机会!考虑怎么把消息送出去,才是头等大事!他颤抖着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房牌和钥匙,狼狈地朝着另一侧的楼梯爬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
天字号上房。
房间宽敞,陈设雅致,一张紫檀木的圆桌,两把太师椅,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山水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楼下那混杂的气味截然不同。
袁天罡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沈天君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房间里不紧不慢地踱步。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墙壁,指节却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微微震动,倾听着墙体内部是否有夹层或空洞。
他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力渗入,确认没有触发式的机关。随后,他又检查了桌椅、床榻,甚至连角落屏风的转轴都未放过。
确认房间绝对安全后,他才在桌旁坐下,提起桌上的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侯爷。”袁天罡的声音从青铜面具下传出,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气,“那个罗成,就这么放着?此等叛徒,属下随时可以让他人间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在他看来,这种明知是内鬼的货色,直接扭断脖子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一条会叫的狗罢了。”沈天君抿了一口茶,微凉的茶水让他因那神秘女子而翻腾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现在打死了,只会惊动他背后真正的主人。一条狗的命,换不来大鱼,不值。”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敲在人心最紧张的那根弦上。
“让他自由活动,让他觉得我们毫无防备,他才会想方设法地去传递消息,去执行他接下来的计划。我们看得太紧,逼急了对方,这条狗,或许就成了壁虎断尾时,主动舍弃的那截尾巴了。我要的,不是尾巴,是整只壁虎。”
袁天罡沉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自家侯爷的手段愈发敬畏。
“比起那条狗,我更在意的,是隔壁那位‘邻居’。”沈天君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与隔壁相连的那面墙壁。
那种感觉很奇特,并非被人用眼睛窥视,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感知。就好像自己的气机、自己的存在,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对方如同端坐于蛛网中心的毒蛛,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这只“猎物”的任何一丝颤动。这种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掌控下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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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做那个藏于暗处,俯瞰棋局的执棋者。现在,却似乎有另一只手,也伸到了这盘棋上,让他从猎人,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既然她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那明日,我便去会会她,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天君收回目光,看向袁天罡:“你刚才,可曾探查到那两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