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可以……结束这地狱般的折磨了。

周正笑了。

那张本已扭曲可怖的脸上,竟然缓缓扯开一个弧度。

一个释然的、解脱的、带着无尽感激的笑容。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沈天君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这个囚于坛中的残躯,微微颔首。

“你放心。”

“本侯在此立誓,必将琅琊王氏,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所有加诸于你和同僚身上的苦难,本侯会让他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你的冤屈,本侯来申。”

“你的公道,本侯来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落地,在这死寂的院落里,回荡不休!

听到这番话,坛中的周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头,重重地朝着坛口磕了下去!

“砰!”

那是一记响头。

是对皇权的最后尽忠。

也是对沈天君这份承诺的……叩谢!

“砰!”

第二记响头。

他的额头撞在坚硬的陶坛边缘,血肉模糊。

可他的头,却再也没有抬起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垂着,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生机,彻底断绝。

安月瑶注意到,周正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永远地凝固着那一抹欣慰而解脱的笑容。

对他而言,死亡,是最好的恩赐。

沈天君静静地站着,看着那颗垂下的头颅,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夜色中,凝成了一道白雾。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剩下的那十几个陶坛,沈天君的话他们同样听到了,他们一个个像周正一样缓缓的低下了头,仿佛终于得以解脱一般永远的睡去。

沈天君眼中寒光乍现,浑身迸发出凛冽杀机!

“你们的公道,本侯一并讨回。”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所有亡魂承诺。

下一刻,他走到那个被吓昏过去的金陵府尹刘成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沈天君一脚踩下,直接踩断了刘成的左手手腕!

“啊——!!!”

剧痛让刘成从昏迷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睁开眼便看到沈天君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吓得再次屁滚尿流。

“侯……侯爷饶命……我的手!我的手啊!”

沈天君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脚尖碾着他断裂的腕骨,缓缓转动,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刘成,本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