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探出头,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厌恶地啐了一口:“不长眼的东西!弄脏了本老爷的马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远处的几名守城士兵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墙边,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这座城市每日都在上演的寻常戏码。

沈天君的目光在那富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的,是豺狼般的贪婪;在那几个士兵身上扫过,看到的,是早已麻木的冷漠;最后落在那对敢怒不敢言的父女身上,看到的,是已被磨灭了所有希望的死寂。

一座用无数白骨堆砌起来的销金窟。

三人来到高大的城门前,为首的一个守城小队长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三人,眼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警惕和傲慢。

“站住!什么人?从哪来,到哪去?可有路引?”

袁天罡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份路引,连同一个黑铁打造,正面刻“锦”,背面刻鹰的腰牌,一同递了过去。

那小队长原本还一脸不耐,可当他看到那块代表着朝廷最神秘暴力机构的腰牌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锦衣卫?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更深的狐疑。他将路引和腰牌还给袁天罡,脸上挤出一个熟络的笑容,状似随意地抱怨道:

“哎哟,原来是锦衣卫的大人,失敬失敬!最近城里不太平,我们这差事也难做。说起来,咱们姑苏卫所的路百户,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惊天大案,连他最爱去的杏花楼都好些日子没光顾了,害得楼里的姑娘们天天念叨。几位大人瞧着面生,可是从京城来协助路大人办案的?”

这番话看似攀谈,实则暗藏机锋,既点了本地锦衣卫头头的名字,又点出了他的生活习性,滴水不漏地设下了一个圈套。

袁天罡却是冷哼一声,那双隐藏在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陡然射出两道冰冷的寒芒,盯得那小队长头皮发麻。

“锦衣卫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城门卒来打听了?”

“我等身负要务,速速放行,若是耽误了侯……大人的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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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队长被袁天罡身上那股如山似岳的煞气一冲,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了然。

“是!是!小的不敢!小的该死!”

他赶忙点头哈腰地让开道路,对着身后的士兵连连挥手:“快!快放行!让大人们过去!”

沈天君一行三人,在周围士兵敬畏中夹杂着探究的目光中,策马缓缓入城。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那小队长才缓缓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的谄媚瞬间被一片阴冷所取代。

他对着旁边一个心腹同僚,压低了声音,眼神阴狠。

“去,立刻禀报百户大人!就说城里来了三个硬茬子,拿着锦衣卫的腰牌,但来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