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安月瑶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吐出两个字。

那平淡的语气,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加沉重。

明清旺额头已经见了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清微暗叹一声,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侯爷巡查江南,为国操劳,我明家二房感佩于心,特备薄礼,以表敬意。”

沈天君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所有的心思都吸进去。

“薄礼?”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你明家的长女,昨天晚上,也给本侯送了一份‘大礼’。”

“她带着一众高手,想把本侯的脑袋,留在扬州城外。”

沈天君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明清微的心底!

“现在,她尸骨未寒,你这个做弟弟的,就带着这些东西来跟本侯谈‘敬意’?”

“本侯倒是想问问,倘若昨夜,是本侯败了,你明清微今天,还会站在这里,跟本侯谈合作吗?”

明清微的脸色,微微泛白。

但他终究不是常人,仅仅一瞬间的失态后,他便立刻稳住了心神,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苦笑。

“侯爷明鉴。”他再次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低,“此事,确是我明家之过。但……此乃我大房一意孤行,为一己之私,做出的不智之举。我二房对此,毫不知情!”

“我那堂姐,心比天高,总想着压我二房一头,为大房立下不世之功,这才铤而走险,铸成大错。她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咎由自取!”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

他将自己,将整个二房,摘得干干净净,仿佛明锦珊只是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仇人。

明清微知道,这还不够。

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开始了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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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此来江南,为的是推行新政。而江南最大的两块利益,盐号生意,分别掌握在王、徐两家与我明家手中。”

“如今,王家以下犯上,围攻官驿,被灭满门,死有余辜。徐家勾结北蛮,倒卖军械,更是罪该万死。”

“唯独我明家,虽是外戚,却向来奉公守法,不敢有丝毫逾矩。”

“侯爷能放徐家那个私生子一马,让他执掌徐家产业,显然不是一个只知杀戮的莽夫,而是一位……能谈生意的聪明人。”

“既然侯爷能与徐家谈,自然,也能与我明家谈。”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眼前的局势分析得通透无比。

他不仅撇清了关系,更是在告诉沈天君,我,明清微,有脑子,有价值,是你在江南最好的合作伙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