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沈天君也不客气,走到他对面,坦然坐下。安月瑶莲步轻移,坐在了沈天君的右侧,一双美目在轻纱之后,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知道,一场不见血的战争,即将在这方寸之地打响。
唯有袁天罡,如一尊沉默的铁塔,负手立于沈天君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丝毫没有入座的意思。
渡空方丈的目光在袁天罡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也就在那一刹那,袁天罡周身那渊渟岳峙的气势微微一凝,仿佛无形的屏障,将那探究的视线挡了回去。
渡空方丈随即转向沈天君,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难怪侯爷能于北境之上,为我大炎斩呼延灼,立不世之功。有如此高人护佑,侯爷当真是国之栋梁。只是老衲眼拙,竟不知我大炎何时又多了一位这般深不可测的强者。”
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是在试探。
沈天君端起茶杯,送到唇边,闻了闻茶香,神色淡然。
“大师谬赞了。为国除害,乃是沈某分内之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理所应当。”
他呷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回味甘醇。
“只是……”沈天君话锋一转,放下茶杯,眉宇间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那股愁绪并不外放,却让整个禅房的空气都为之一沉,仿佛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沈某近日,心中确有一桩烦心事,百思不得其解。听闻大明寺佛法精深,今日特来叨扰,想在佛前求个心安,也想听听大师的见解。”
渡空方丈捻了捻自己雪白的长眉,不疾不徐地说道:“阿弥陀佛。侯爷若想求佛祖开示,稍后老衲可让弟子觉远,带侯爷前往大雄宝殿,亲自上一炷香。至于老衲的见解……侯爷说笑了,老衲不过一介方外之人,红尘俗事,早已不问,又如何能为侯爷这等国之柱石解惑?侯爷此言,可是折煞老衲了。”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大师谦虚了。”
沈天君摆了摆手,脸上的“愁绪”更浓了几分。
“说来此事,或许……还真得劳烦大师。”
渡空方丈“哦?”了一声,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兴趣:“愿闻其详。”
沈天君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心中压着千斤巨石,声音也随之沉郁下来。
“沈某有一位旧相识,不幸在此次江南的风波中受了牵连,香消玉殒,死于非命。”